第一百八十九章 八卦一下
午休時間,沈山河老爸帶著劉季明夫妻倆還有另一個外地師傅和幾個家裡冇人做飯的村民過來吃飯,其他乾活的村民大都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去了——
因為是按勞取酬,沈山河是不包吃住的。
隻是劉季明夫婦和另一個師傅隔家遠沈山河才安排一下,但他們是要出錢的。
鎮上做工的也一樣,大多現在都住在原來供銷社的樓上,交著房租。
其他兩個加工廠也一樣,如今負責做飯的小妮子沈山河都不開工資了,就扣了工人的飯錢全給她當工資。
一日三餐,有吃的都拿本子每天早上登記好。
早餐一塊,中、晚餐各二塊,和街上的快餐一樣,但份量足,尤其是飯管飽。
廠裡十多個人,連沈山河自己夫妻倆也算在內,小妮子每個月的毛收入都在二千以上,去掉百分之五十的成本,月入過千是穩穩的。
也就是村裡的兩個加工廠,負責做飯的一個是沈山河的娘,一個是王建民的媽,所以即便廠裡做工的村民大多回家裡吃,掙不到幾個錢兩人也樂此不疲。
一來本就要給自家人做一日三餐,二來也是支援一下兒子。
邊吃飯大家邊聊著天,沈山河把修圍牆的事說了一下,提醒老爸泥水匠來了後彆忘了找個小工打下手,負責沙漿和遞磚。
吃過飯,休息一會,車、人都已經到地頭了,沈山河騎車趕了過去。
木材大多是本村叔伯的,就堆在村上新挖好的公路邊。
沈山河一到,給大家遞了一輪煙,邊寒暄邊等抽完一根菸就開始了。
這是鄉下做工的規矩,一來是等人來齊,二來是大家從家裡趕來須歇歇腳,三來也是感謝彆人償臉來給你做事。
不管人家抽不抽菸,這個過場都要走一下,否則,彆人便心有芥蒂,做事時便磨你的工,也就是“磨洋工”,到時你損失的就不止是幾包煙錢了。
這就是所謂的“開場一堂煙。”
沈山河自己撿尺,開車的表姐夫負責記碼。
賣樹的農戶那邊因為沈山河要的量大,所以來了幾個賣主,他們便互相幫忙記碼。
因為做得多了,而且又是木匠出身,沈山河的眼睛是很準的,大多都不用量,看一眼就報出大小。
隻偶爾賣主提出異議時便上前量一下。
撿尺的工具就是市場上常用的捲尺,但也有不良老闆用特選的,一厘米短上一絲絲。
收貨用捲尺都是很小的那種,掛鑰匙扣上,隨身攜帶。
尺麵細窄,測量時才能勒得更緊。
也不長,就1米。因為鬆樹原木直徑超過1米的至少沈山河還冇聽說過,更彆說見到了。
雜木有,但那基本都是古木了,便是zhengfu允許,一般人都不敢砍。
伐木也是有許多講究的,技術方麵咱就不講了,大家想知道就去問問光頭強。
咱這裡就講點一般人都不知道的,講鄉下伐木時的一些忌諱。
(這可是花錢都學不來的,親們可彆忘了追更好評喲,麼麼噠~(^3^)-?。)
首先是選日子,大麵積伐木大多要選個開工的日子,這個就不囉嗦了。
選好日子,進山前便得在山下焚香燒紙,告請山神土地。
伐古木或是少見的大樹,則須在樹下焚香燒紙。
還有就是墳邊、房前屋後、廟宇旁等地方大點的樹也有講究。
還有就是長得彆具一格的樹,比如鬆樹長了三個甚至更多樹尖,雜樹長出了形,尤其是長成了龍形,那就不得了了。
再諸如經曆過天火雷擊而不死的樹等等不一而足。
另外以前伐木工開山第一斧、第一倒這些也是有講究的。
上述諸多講究,簡單點的就是靜心默唸師傳咒言,口吐真言吼一嗓子;再講究點就是焚香燒紙,禱請師祖神靈了;再慎重點就要斬雄雞、驅邪煞了;再嚴重點就隻好吹嗩呐、開大席,諸位一起隨份子了。
說了伐木工,咱費點口水,再說說搬運工。
“搬運工”,是個比較正式統一的稱呼,根據不同場合不同地方各有不同。
較常見的大致分這麼幾種:
碼頭搬運工:俗稱“腳伕”或“扛包的”。在沿海或沿江的港口城市,他們負責將船上的貨物(如糧食、煤炭、布匹等)搬運到岸上,再轉運到倉庫或火車上。
這是社會公認最苦最累的工種之一。
車站搬運工:在火車站、汽車站,他們負責裝卸行李、包裹和貨物。隨著鐵路的發展,這個群體也變得非常龐大。每個有貨運的車站基本都有專門的搬運隊。
有的甚至形成壟斷,成為地方一霸。
倉庫搬運工:在各大工廠、企業的倉庫裡,他們負責貨物的入庫、出庫和內部轉運。工作環境相對固定,但同樣是重體力勞動。
街頭“挑夫”“棒棒軍”:在一些山城(如重慶)或老城區,由於地形複雜或道路狹窄,大型車輛無法進入,就催生了專門為市民提供臨時搬運服務的“棒棒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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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手持一根棒棒(扁擔),隨叫隨到,為居民搬家、送水、運大件商品,有的甚至形成了幫派。
還是一種相對以前不消反增的搬運工,就是各大景區裡的“挑夫”以前叫“挑山工”。比如泰山,每天有專門的人將物資從山下挑到山上。
沈山河這裡的搬運工其實就是村上的農民,不過是沈山河固定經常請他們幫忙裝車而已。
搬運工,根據日常搬運東西的不同會有不同的用具,如繩子扁擔什麼的,各有不同。
但有一樣東西是每個搬運工都須備的,那就是“墊肩”或是“披肩”。
“墊肩”或“披肩”的作用主要是護著肩膀,防止磨破、擦傷肩膀,搬運工的肩膀一旦傷了那就基本廢了。所以即便冇有專門的墊肩,也會找點什麼軟乎的東西墊在肩上。
當然,也有時間長了肩上長出老繭無所畏懼的牛人。
墊肩也有多種式樣,沈山河家鄉扛木頭用的墊肩材料跟布做的鞋墊子一樣,也有用動物皮的。
形狀就象個大號的麪餅圈,前麵開口,有繫帶,方便套脖子上,繫上帶子便不會掉。
那種帶帽子的“墊肩”叫“披肩”,其另一個作用是防止東西進入脖梗子裡。比如扛水泥時水泥沾皮膚上,扛木頭時樹皮掉脖梗裡。
搬運木頭的搬運工還有一樣專業工具我用百度也識不了,咱編了個名稱叫“拖木鉤”。
就是一根木棒一頭裝上一個鐵鑄的鷹嘴尖鉤
它的工作原理是將金屬尖鉤像鋤頭挖土一樣用勁鑿入木材的一端,形成牢固的抓握,長木柄提供足夠的槓桿力,讓人能輕鬆地將木材拖到指定位置。
另外就是翻動木頭或扛木頭時作撬棍用,也可以在扛木頭時作柺杖用。
大家可能覺得撿尺是個很簡單的事,不就是量個圓柱體直徑嗎?誰不會?
這就大錯特錯了。
首先,木頭兩頭是不會一樣大的,越長越明顯。而撿尺量的是小頭,大頭再大都不管,哪怕你大頭大出一倍去,長短一樣,小頭直徑一樣,量出來的原木材積也一樣。
其次,極少有樹木會長出個規規矩矩的圓來——
有圓有扁,有凸有凹,就好像找木桶的短板一樣,撿尺時就挑過中心直徑最小的地方量。
這就是為什麼前文中我提到過的賣家為了增長直徑的諸多手段:
一是鋸斜口,斜一點量上去肯定會長一些。當然斜口也不是隨便鋸的,你豎著斜他橫著量你這斜口就冇用。所以你得找到直徑最短的那條線,依著那條線斜,纔會把那條線拉長。
另外,木頭的長短也是允許誤差的,一般四米的原米可以短二十厘米,至於長就不用說了,除非是傻子纔去長。
但也看情況。如果正好長十來厘米是在節上膨脹處,能增大直徑,那算下來還是合算的。
所以,一根樹,斷幾截,在哪裡斷,也是很講究的。斷得好與壞,會有幾十上百元的差距。
再一個手段就是在扁的、凹下去的部分打木契脹起來,或是撕裂掉了的部分釘上等等。
打木契補缺損當然是用同種同紋路的木質,儘量做到天衣無縫,實在不行了就在上麵拿泥巴塗亂。
相對應的,買方則除了眼力準,一眼找到最短處外,量的時候使勁拉這算是合理操作。
虧心一點的尺上做手腳,但賣方一般也會帶尺子量。
還有一個手段就是用指甲摳。撿尺時看到老闆大挴指指甲長點的就要注意了,他們會趁你不注意,用指甲在表麵掀出個豁口來,也不需要太多,因為當地原木撿直徑時計數用的是“逢單進雙”,即以厘米為單位,前麵是雙數便計該數,逢單數則往前進一。
比如24.9cm就算24cm,25cm則算26cm。所以有時候就隻要掀掉1毫米的皮,那就是2個厘米的差距,再乘以長,價格差距就大了。
原木價格也不全是按立方算,就像現在電費的階梯電價一樣。也是分階梯的,以20cm為分界,直徑20cm以上(含20cm)的叫“建材”價格是另一個等級。
所以這時候要是摳掉1毫米,4米長的一根木頭就會差上三五十塊錢。抵當時一個人工一天的工錢了。
至於那些空心、蟲蛀、乾腐等等諸般情形就看雙方臨時協商了,或減材或降級或乾脆不要。
可見,即使是再簡單的事,也處處有學問。
所以古人才道“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
因為眼快眼準,沈山河撿得很快。
“4米22一根,2米18一根,4米10三根……”
沈山河依次喊過去,喊一根便在這根木頭的用油筆作一個記號,表示這根已經被他沈山河撿上了,屬於他了,搬運便可以把這些扛走裝車了。
“等一下,山河這根不止28吧。”
一般小號的木頭買方喊了號賣方基本不會囉嗦,但“建材”就不一樣了。
其實對自己的木頭,賣方是反反覆覆量過的,除少數老實巴交的外,一般村民都會把差一點點就夠尺寸的木頭動下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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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根叔,你彆跟我較真,這怎麼回事就不用我說了,你們做的手腳,我不可能百分百看出來,頂多看出一半就不錯了,所以你們也彆太貪,我看出來了的就不要跟我爭了。
鄉裡鄉親的,低頭不見抬頭見,我謝謝你們把樹賣給我,我呢,你們也知道,撿尺相對於其他老闆已經算是鬆的了,但你這個做得太明顯了就彆為難我了,要不然,彆人都來糊弄我,我生意還怎麼做?
平常大傢夥兒有個什麼困難找我幫忙我二話不說,但生意歸生意,一行有一行的規矩,我吃的這一行的飯,不能砸這一行的碗。”
“就是,不是山河出錢修了這路,你這樹能砍得下來,指不定就叫人偷了。”
旁邊有其他村民開腔了,都是幫沈山河的。
一來嘛,是沈山河的身份擺在那裡。二來沈山河也好,村民也好,說的都是個事實。
“是啊,蔫老根你差不多得了,都是幾個熟人,叫你不要做手腳不聽,冇看出來的便宜你占了就知足了,看出來了就不要吭聲了。”
這是個正直的。
一個村的人,誰誰什麼人品大家心知肚明。
“老根啊,多得不如少得,少得不如現得,爭個啥?”
這個估計也是做了手腳的。
“呃、呃……”
老根叔也是想掙得一個是一個,隻要彆人不幫腔,他和“沈老闆”爭兩句反正又不花本錢。
隻是他顯然低估了沈山河在村民中的地位,本來是與他一個“階級”的村民反倒說起他來,臉麵便掛不住了。
“又不是撿你們的,你們是站著說話不腰疼,撿到你們的時候我看你們還不是一樣的要爭,五十步笑百步,哪個也不比哪個強。
你們這麼大方的,等下撿你的你彆跟著讓山河喊呀,碼也不用記了,山河記的就作數了啊。”
“不記就不計,你以為我還怕山河賴我兩根木頭?
我也就是怕山河弄錯了堆纔來的,你看我帶了本子帶了尺冇有?
“好了,好了,大傢夥都莫扯談了。早點撿完大家早點領錢回家。”
……
撿尺繼續進行中,撿完一個戶主便對完一個,算賬、付錢。
因為是到年底了,大家都等著錢用,沈山河也要清賬,所以一開始就準備了現金,冇打算掛賬。
賣完樹領了錢的也不急著回去,反正也是農閒時侯,湊一起熱鬨熱鬨,也順便八卦一下誰家出的木頭多,誰家的少。
這是男人之間的八卦。
男人之間的八卦多是田間的勞作和收入,是行業裡的門道與暗流,是酒桌上的半真半假,是工地上的汗珠子砸進地麵的悶響。
他們聊起活計來,語氣裡總帶著點較勁——
這個說“我山上冇幾根樹了,想造個林,隻是不曉得十幾二十年後是個什麼政策。”
那個答我手裡有把鋤頭好使,比媳婦還趁手。”
也有人感慨“今年的桔子收成還可以,就是蟲害越來越多了,農藥一年比一年打得要重,還好是賣了,咱們自己是越來越不敢吃了。
偶爾也扯到錢,但絕不是女人那種誰家又買包了的瑣碎,而是今年地裡的收成多少多少,儘幫農藥廠、化肥廠掙了。
或是隔壁老王兒子結婚,修個房子就要了老命了,現在又興起了個什麼‘彩禮’,結不起婚了呀!”
話裡話外,透著股對實實在在東西的計較——
工錢要結清,工具要趁手,農藥化肥得買準,日子就像擰緊的螺絲,鬆一扣都不行。
最熱鬨的是酒後,有人拍著大腿吹當年的風光,有人蹲田間地頭罵老闆黑心,又賣了假農藥假化肥。但最後總歸會落到同一句:
明天還得早起,地裡的活兒耽擱不得。
這就是鄉下男人的八卦——
冇有家長裡短的瑣屑,隻有硬邦邦的生活不易。
而鄉下女人間的八卦,則是灶膛裡的火苗,劈啪作響,熱熱鬨鬨,甚至火星子四濺,卻總繞著鍋底打轉。
她們坐在村口的老槐樹下,納著鞋底,嗑著瓜子,話題從東家媳婦的肚子,到西家閨女的婆家,從張家婆婆又罵了兒媳,到李家漢子偷喝了酒回家耍橫。
話頭一起,就像曬穀場上的麻雀,呼啦啦地聚成一團,你一言我一語,越聊越熱鬨。
聽說老劉家的二小子,在城裡打工跟人打架,被人打進醫院了!
可不是?他娘前幾天還來我家借雞蛋,說孩子要回來養傷,愁得直掉眼淚。
哼,那小子從小就野,他爹管不住,他娘又慣著……
有時候也聊些更細碎的——
誰家的雞被誰家狗咬死了,誰家的菜園子被人踩了,誰家的媳婦嘴碎,背地裡說人閒話。
話題跳來跳去,但總離不開誰家怎麼樣誰又怎麼了,帶著點好奇,有幸災樂禍的,也有真心關切的。
偶爾也會歎氣:
這年頭,日子不好過啊……
但歎完氣,又接著聊下一個新鮮事兒。
她們的生活就是這樣,一邊冇完冇了的抱怨,一邊不屈不撓的繼續。
這就是鄉下女人的八卦——冇有驚天動地的天下大勢,隻有雞毛蒜皮裡的煙火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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