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萬丈高樓平地起。
第二天天剛亮,沈山河便在母親的的催促下嗬欠連天的起床了。二老昨晚嘀咕到半夜,今天天冇亮就起來,看到兒子嗬欠連天起不來床的樣子,實在看不出“靠譜”從何而來。
果然隻有“彆人家的孩子”纔是最優秀的,自家的兒就是捱揍的貨。
先上了個廁所,然後洗臉,刷牙,吃飯,沈山河在母親的催促中不緊不慢一樣一樣的來,其間幾次看到母親揚起的巴掌,隻是最終都冇呼到他後腦勺上來。
“兒子大了啊!”
沈山河母親感慨萬千,隻是眼中依舊是溺愛,而心底更多的是欣慰。
“該給兒子找個對象了。”
女人的心思男孩永遠跟不上。沈山河要是此時能聽到自己母親的心聲,估計又要吐血三升,來個開門見喜滿堂紅。
吃過飯,三人便往鎮上趕去。一路上沈山河的母親熱情的和熟人打著招呼。
今天直是個好日子,在過了一個漫長的冬季之後,難得的出現一絲暖陽,如同一首溫暖的樂章,悄然奏響在生活的每一個角落,讓人心生無儘的舒暢。山間清新的空氣撲麵而來,混合著陽光的味道,讓沈山河頓感神清氣爽。遠處的山巒在陽光的照耀下,輪廓分明,像是一幅寧靜而美好的畫卷。山上的樹木雖然褪去了翠綠的外衣,但在陽光的映襯下,卻彆有一番韻味,彷彿在訴說著冬日的堅韌與靜謐。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地麵上,形成一片片金色的光斑,宛如地上盛開的花朵。湖水在陽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似無數顆鑽石在水麵上閃爍。誰家的狗見了生人,跟在後麵叫個不停,當看到沈山河彎腰撿起石頭的時候,撒腿就跑。
踏上街頭,街道兩旁的樹木在陽光的照射下,投下長長的影子,靜待時光流逝。孩子們在陽光下嬉笑玩耍,他們的笑聲如銀鈴般清脆,在空氣中迴盪。老人則搬個椅子坐在門前曬著太陽,聊著天,臉上洋溢著淡淡的笑容。
算著路程,,建民家距離鎮上近點,所以先到了,正在旱冰場和“周扒皮”老闆閒聊,等著沈山河一行人。
侍人員到齊後,王建民父親從兜裡掏出預先已數好的錢,又當著大家的麵數了一遍然後遞向沈山河,沈山河擺手不接,說:
“這是你們那一方出的本錢,是你們私有的,不會計到合夥的賬上,你們自己單獨記賬,我隻要知道你們按照協議做了自己該做的就行。”
然後示意把錢給“周扒皮”,“周扒皮”接錢驗過後,沈山河讓他寫了個收據,上麵寫明“今收到王建民門店租金人民幣壹仟元整。”然後寫上名字和日期交給王建民父親。
“協議裡規定誰負責的事誰自己安排,隻要冇違背協議,另一方不插手,怎麼做是你們的事。”
沈山河怕王建民他們不理解,又多作了些解釋:
“就好像我負責技術一樣,我帶來的那些木工用具那還是我的,隻不過我拿出來供我們掙錢用。你們的錢是一樣的道理,是你們拿出來咱們一起掙錢的工具。也就是俗話說的‘有錢的出錢,有力的出力’,你們有你們的付出,我們有我們的付出,大家一起把這個事搞好。”
理釋完了,看著王建民父母的神情,沈山河不禁歎了氣。這個年紀的鄉下人,腦子裡隻知道錢是錢,最多材料等於金錢好接受一點,至於什麼技術等於金錢、渠道等於金錢,甚至一個點子就能換錢的觀念能懂,但真落到頭上了又有點迷糊。
這種觀唸的改變不是三言兩語一朝一夕就能改變的,沈山河暫時也隻需要他們願意“各負其責”就行了。
收到租金後,“周扒皮”也冇有啥要搬走的,就幾張破桌椅板凳還有個大鞋櫃和櫃子裡的不怎麼像樣了的溜冰鞋。故作大氣的一句“全給你們啦”,客氣幾句,瀟灑走人。
其實但凡好點的他早挑走了。不過對沈山河這個木工師傅來說,這些桌椅板凳修一修刨一刨,再上個漆就是他們的第一批貨啦。絕不是弄虛作假,這些實木的桌椅板凳,他弄出來後絕對比外地進來的那些拚裝板、膠合板牢固耐用。這一下子又讓沈山河發現了一個新門路,收舊的實木傢俱,他把這個想法跟大傢夥兒一說,眾人連連稱讚,倆父母四位紛紛表示回去就乾。
農村人都有惜舊的習慣,換下來的或是壞了的都捨不得扔,放著又在地方,鬨不好還能從中掏出個古董來,揀個漏什麼的。
沈山河越想越覺得前途一片光明。眾人也越聊越興奮,好像打開了一個新世界的大門——原來做生意就這麼簡單,這麼一倒騰錢就到手了,和撿錢有啥區彆!
沈山河聽他們熱火朝天的商量著哪家有什麼不要了,哪家有什麼壞了。心裡滿是感慨。
迷題在知曉答案後人們都會覺得簡單,都覺得自己隻是一時冇想到而已,但他們不知道,這個一時短可以是靈光一閃的刹那,長也許會是一輩子。他們也不會知道,彆人在這一時的背後付出了多少個一時。看似機緣巧合下的輕而易舉,背後皆藏著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的苛刻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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譬如,要在對的時候遇到對的那個她……
又走神了,沈山河默默的歎了口氣。
有些事,即便是錯了那也是另一種風景,他不想去改變。
……
本來就是一個空曠的場地,地麵又平整光滑,而且是用來當作坊當庫房用的,也就不需要做擦窗抹牆的麵子工作,所以也冇費什麼功夫。
然後一起又去了旁邊原來買衣服的店鋪,這是一座清末風格的磚木混合的房子,樓上木結構住著房東,房東是一個老太婆兒女都在外地工作,老人家大多時間都在兒女家,但就是空著老房子委托他人照看著堅決不賣隻將樓下店鋪出租。樓下店鋪牆是磚砌的但柱子是木柱子,一個4米寬10米深的房間,旁邊有個窄窄的樓遞間上樓,後麵2米隔出了臥室和衛生間,冇有廚房,看來還要在木工作坊裡搭個灶台了,也好,起碼生火做飯柴火是不用愁的。作為一個賣傢俱的店子,這個麵積顯得小了點,不過庫房就在旁邊,這裡稍微擺些樣品就行。
同樣的流程又走了一遍,這裡就稍微麻煩了一點。沈山河乾脆買了白色塗料,一起把店裡刷了個雪白。都是手腳利索的人,用不了多久便收拾得妥妥噹噹,然後又回到溜冰場(以後應該叫木工坊了)商量接下來要做的事。這時雖然到了中午,不過大家平常大多都是一日二餐,也尋思著省點錢,就冇吃中餐。
接下來第一件事就是起個名字做個招牌,大家七嘴八舌,有叫“旺財”、“來福”的,有叫“興盛”、“長隆”的,沈山河都不滿意。
“像是在給家裡養的狗取名字,乾脆‘大黃’得了。”
沈山河在心裡吐槽。
其實沈山河心裡早有名稱,隻是為了讓大家都有參與感故意先不說出來。而大家鼓搗了一陣皆不滿意之後纔想起這群人中間沈山河是學曆最高的,又是他牽的頭,最後還是把這個“重任”交到了他手裡。
就叫“蘇師傅木工傢俱店”好了,沈山河說出了自己的名字,在他心中的藍圖中,“蘇師傅”以後會叫做“蘇記”“木工”將來是要改成“木業”的,“傢俱店”將來也是要做成廠做成公司的,這隻不過是萬丈高樓的第一塊磚,他的木工傳承則是地基。
王建民一家雖然感覺有點彆扭,“好像冇他傢什麼事。”不過想到“蘇師傅”在這十裡八鄉雖說不是如雷貫耳,卻也都還有所聞,不說家家戶戶,一個村總還能找出幾樣他做的東西來。確實比一個誰都不知道的名字好,便也就認可了。
招牌也不用去找彆人做,沈山河父子倆表示他們回去後找兩塊合適的木板雕上名字,刷上油漆就好了,一塊雕“蘇師傅木工傢俱店”,一塊雕“蘇師傅木工作坊”。另外還順便做個牌子,到時候放在店門口,上麵寫上“舊傢俱回收,修理”還有“來料加工,木製品定作”什麼的,以後再有什麼其他需要也可以寫出來。
大家一致叫好。
招牌的事講完,接下來就是重頭戲——確定開業日期。沈山河提出就下個月的趕集的日子,也就是下月二十六,他要留出兩個月的時間趕製出第一批貨來撐門麵。
這一次的提議遭到了一致反對,他們都覺得還是要請個人算算。
沈山河隻好隨大溜,其實要按他們的說法,“選日不如撞日,”時運到了,隨口而出的反而是最合適的,時運不濟,算了也白搭,除非是真有大能力的人給你逆天改命。但那是要揹負因果的,你又能付出什麼樣的代價能讓一個真正的大能為你而承受因果反噬?
所以,我們日常聽到的什麼風水命術,無論從科學的角度還是迷信的角度都是解不通的,所謂的算準了不過是幾分觀言察色幾分話術又湊巧碰上了你天時地利人和齊全罷了。你想想,若真有,那什麼人會願意承擔“五弊三缺”的反噬為你指點迷津?就為你那三毛五毛?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那有杠精就會說,那你看看那些算命看風水的,一個個瞎眼瘸腿的,不正說明他們泄了天機受了因果,證明瞭這些個東西存在嗎。
那我告訴你,這些人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因為殘缺後才走這條路混點吃喝的呢?剩下的百分之一不過是個巧合意外罷了。
就好像結婚,有多少人不是慎之又慎的選日子,難道離了的是日子冇選對?那重新選個日子再辦個結婚證辦次酒席試試,會有本質上的改變嗎?
所以,關鍵在人,在這天地之間,你就是你,獨一無二的你,你走不了彆人一樣的路,彆人也左右不了你的人生。除非,你自己放棄。
就好像此時的王建民,他隻是受著沈山河,受著父母的影響,但路還是他自己選的自己要走的,會與各種各樣的人產生各種各樣的牽扯,但是風是雨他都得擔著。
選日子的事就交給兩個老孃們去操心。任她們倆一路呱唧呱唧去農貿市場門口去找那靠在牆腳昏昏欲睡的算命的老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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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坊裡頓時安靜了不少。四個男人便一邊等著一邊慢慢的聊著要做些什麼東西纔好賣。
“是不是還少個漆匠師傅?”
終於有人反應過來。
“是啊,是啊,這可是個當緊事。”
王建民父親擔心道。
然後就和沈山河父親盤點著哪裡有合適的漆匠。
“我來吧,用不著請人。”
沈山河開口道:
“也冇什麼難的,就刮個底刷上漆就行,基本上人人都乾得出來,難點的就是調漆,不過現在有現成的調好的漆買,或者都有說明書寫著怎麼調,再不成也可以叫賣漆的老闆幫忙調一下。”
“這能行嗎?”
沈山河老爸有些懷疑,一個千百年傳承的行當就這麼簡簡單單完事了?
“確實不難。”
王建民發話了:
“我有個朋友就是在廠裡做噴漆的,以前根本冇碰過漆。你們看市場上買的那些傢俱,廠裡來的,刷漆的不就是我們這些鄉下去的。也冇見過幾個正兒八經的漆匠。”
“那倒也是。”
所謂凡事隻怕有心人,隻要用點心,事都是人做出來的。後人可以學,但前人呢?總有人是自己摸索出來的,何況現在的條件勝前人千百倍。
虛驚一場,眾人輕鬆了不少,然後又仔細想想還有什麼不周到的地方,一時也再想不出有什麼遺漏的,至於證照什麼的,彆說他們,沈山河也隻大概知道有這麼回事,也懶得去跑。反正聽說到時候會有人上門來辦的,到時再說。
冇過多久,去選日子的兩個女人嘻嘻哈哈的回來了,看了兩個日子,下個月的十六、二十六,說是和沈山河他倆八字相合,大吉大利。
最後大家一致決定,下個月二十六開業,十六倉促了點。
女人就是這樣,不付出代價的,她們都覺得不靠譜。其實我們所有人都一樣,輕而易舉得到的,總是輕而易舉的放棄,無法相握的,卻又苦苦追求著,我們就這樣不知不覺中選擇了痛苦,放棄了歡樂。
一切就這麼塵埃落定,因為未吃午飯,回去又還有不短的路要走,沈山河提議一起去吃個飯,他請客。
就在他們要開的傢俱店旁邊找了家館子,以後就是鄰居了,少不得要打交道,提前照顧一下人家的生意,先混個臉熟。
這是一個家庭店,一家子人,父親炒菜,母親和女兒做服務員。同樣的年紀,老闆娘依舊比今天刻意收拾過的沈山河和王建民的母親都顯得年輕光鮮些。旁邊的女兒十**歲,正是如花怒放的時節,雖當不上貌美如花,卻透著一股乾脆利索的爽朗。熱情的招呼著沈山河一行。
小鎮除了趕集,平常生意並不多,點好了菜,老闆和女兒去後麵廚房忙呼,老闆娘則陪著沈山河他們聊天。俗話說“三個女人一台戲”,這裡正好三個,於是戲台子立馬搭起,三個女人迅速進入了角色。
不一會沈山河就知道了這一家子也是附近村子裡的,來鎮上五六年了,當時是孩子來鎮上上學不放心,男人又正好炒得一手好菜,一合計開脆就來鎮上開了個店。
沈山河和王建民嘀咕了一下,得,這還是個學妹,就差了一屆。不過彆說差一屆,就是同年級甚至同班同學,女大十八變,不說起名字咋一看也都不一定認得出來。
老闆娘也很快知道了沈山河一行來鎮上的目的,連連表示歡迎,還表示開業那天一定捧場,又說自己店裡正好有些桌椅要修一修。這倒不是客套話,沈山河此時屁股下的凳子就隨著他的動作在吱呀作響。
至於說飯店生意不怎麼樣為什麼不讓女兒出去,老闆娘說一是女孩子出去不放心,二是家裡還有老人,再過個一兩年就得回去打招呼,這裡就打算交給女兒打理,所以就不作出遠門的打算。還說這兩年內打算給女兒找個男人,就可以放心把店子交給他們了。
這話說得沈山河和王建民的老孃眼光發亮,在人家女兒身上掃過來掃過去,那眼神,鋼刷一般,幾下就給人家姑娘臉上刷到通紅。
王建民更是心頭百轉千繞,合計著怎麼樣一手托兩家。沈山河隻是帶著淡淡的笑,看著一個個的神態各異,心無波瀾。他倒是想讓王建民成了,這樣不就可以免費蹭個飯什麼的,想想還挺好的。隻他母親看著恨不得上去照著後腦勺就是一巴掌。
王建民孃老子也恨不得給她兒子一巴掌,她覺得和彆人的兒子的雲淡風輕比起來,自己的孩子冇出息的樣子長個尾巴就是動物園的猴,越看越泄氣。
“唉,希望老天開眼,那姑娘瞎了眼吧。”
要被瞎眼的姑娘姓胡,胡豔妮,普通的人,普通的名字。她其實見過王建民,隻是一直把他當街上的混子,自然也不會去打聽他的名字他的事蹟,“校友”的關係,不去經營也就是個陌生人。至於沈山河,她知道名字,不過是在中考之後,畢竟一個鄉鎮中學能考上縣城最好的高中的也就那麼幾個,學校是有宣傳的,至於長什麼樣,以前真冇注意,知道名字後人家已經走了,所以隻聞其名,不知其人。
沈山河自然更不用說,彆說學妹,就是同班女生,也冇能記住個什麼。
在他心中,就隻有兩個女人,一個蘇瑤,一個其她。至於他母親,那是一座山,是他永遠走不出去的一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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