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堂外，華燈初上，城市的喧囂撲麵而來，卻彷彿與他隔著一層看不見的膜。

他忽然想起《金鎖玉關秘要》裡，用蠅頭小楷寫在扉頁上的一句話，據說是開派祖師爺留下的：

“習此術者，非為謀食，實為守心。心正則炁正，炁正則術靈。遇邪當辟，遇困當解，此乃吾輩本分。若見利忘義，助紂為虐，則羅盤自毀，傳承斷絕。”

以前覺得是迂腐的訓誡，此刻，在昏暗的弄堂口，摸著懷中溫熱的羅盤，他卻彷彿觸摸到了某種跨越時間、沉重而滾燙的東西。

他得回去，翻翻那本蟲蛀的破書，再仔細看看。為了那三十塊錢，也為了……彆的什麼東西。

4 起鎮·送靈

第二天，陳守一揹著一個鼓鼓囊囊的舊帆布包，再次來到弄堂口。包裡裝著他昨晚幾乎跑遍半個城市才湊齊的東西：一小包品相勉強、但貨真價實的硃砂，一支新毛筆，一遝粗糙的黃表紙，一小袋混合的五穀（米、豆、黍等），三支線香，兩支白蠟燭，還有家裡最後幾個乾淨的白麪饅頭。硃砂和筆紙幾乎花光了他所有錢，還跟藥材店老闆磨了半天嘴皮子。

林晚已經在弄堂口等著了，眼睛紅腫，顯然一夜冇睡好，但手裡緊緊攥著那串銅錢。

“師傅，昨晚……我還是做了夢，但握緊這個，好像冇那麼冷了。”她聲音沙啞。

陳守一點點頭，冇多說。他抬頭看看天，今天是陰天，雲層很厚，但無風。午時（中午11點到1點）陽氣最盛，是動手的好時候，但看這天氣，陽氣不足。

“上去吧，按昨天說的，無論看到什麼，聽到什麼，我不讓你動，你就絕對不能動，不能出聲。”陳守一叮囑。

再次進入閣樓，那股陰冷感更明顯了。明明外麵是悶熱的夏天，這裡卻像冰窖。陳守一讓林晚站在門邊，自己走到房間中央。

他先清理出一塊地方，用掃帚仔細掃淨灰塵。然後，從包裡拿出一小包生石灰（昨晚在建築工地邊上撿的），沿著房間邊緣，細細撒了一個不規則的圈，隻在門口留了個缺口。這不是普通的圈，撒的時候，他心中默唸著簡單的淨天地咒，腳步踏著一種古老的方位。

接著，他在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