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秦老後來又來找過他幾次,帶他見識了一些真正的老物件,聊些傳統文化和江湖掌故。秦老說,他家傳的“天地司南”羅盤,很可能不是普通的風水器具,而是件有點靈性的“老物”,讓他好生保管,用心去“養”。

陳守一似懂非懂,但他確實感覺,自己和這方羅盤之間,聯絡似乎更緊密了。偶爾,在麵對一些複雜“氣”場時,他甚至能“感覺”到羅盤傳遞來的一絲微弱的、冰涼的或溫熱的觸感,像是在指引,又像是在共鳴。

那天,一個夾著公文包、神色焦慮的中年男人找到他,說新買的辦公室,員工接二連三病倒,項目也頻頻出錯,懷疑風水有問題。陳守一去看了,那辦公室位於一棟玻璃幕牆大廈的拐角,兩麵全是玻璃,光煞嚴重,內部格局也是亂七八糟,穿堂煞、尖角煞比比皆是。更重要的是,他在老闆辦公室的座位下麵,發現了一塊被刻意粘在底板下的、畫著怪異符號的小木片。

又是個用邪術害人的。陳守一皺起眉。

處理完這個案子回來的晚上,陳守一做了個夢。夢見父親,還是病重時的樣子,但眼神清亮了許多,看著他,冇說話,隻是指了指他,又指了指他懷裡抱著的羅盤,然後指了指腳下的大地,最後,指向了無垠的夜空。

醒來後,陳守一坐在昏暗的出租屋裡,看著窗外城市淩晨的燈火,久久不語。

他忽然明白了父親,也明白了祖師爺留在扉頁上那句話的意思。

“守一”,守的不僅僅是祖傳的手藝,不僅僅是一方羅盤。守的是一顆麵對天地、麵對人心、麵對善惡時,那份“正”的心。

這世道,熙熙攘攘,利來利往。有王總那樣不信鬼神、隻信金錢的,有下鎮物害人那種心腸歹毒的,有沈老闆那樣一時糊塗、心懷愧疚的,也有林晚那樣無辜受困的……

他的羅盤,或許勘不儘這世間所有的山水。

但他這個人,他想試著,去勘一勘這紛繁人世裡,那些比山水更複雜的東西。

天快亮了。陳守一小心地收起羅盤,背上那個洗得發白、卻似乎比以前“飽滿”了些的藍布包,鎖上吱呀作響的房門,走下樓梯。

弄堂口,賣早點的攤位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