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樓梯下方。

林晚握著剩下的錢，呆呆地站在那兒。她忽然覺得，這個穿著洗白灰衫、背影瘦削的風水師，和這個喧囂浮躁的城市，格格不入，卻又像這弄堂裡的老牆磚一樣，有種頑固的、令人心安的東西。

5 羅盤有靈

接下來的幾天，陳守一病了一場。

像是重感冒，又像是脫力，頭暈目眩，渾身發冷，在床上躺了兩天，靠之前買的掛麪和鄰居大媽送來的一碗薑湯熬了過來。他知道，這是“起鎮送靈”的代價。以他這點淺薄的修為和幾乎空蕩蕩的身家，強行施展這種術法，冇有當場昏厥已經算祖師爺保佑了。

躺在床上，他摩挲著那支似乎有些不一樣的毛筆，又拿起枕邊的羅盤。羅盤看起來冇什麼變化，天池裡的磁針穩穩地指著南北。但當他靜下心來，將羅盤平放在掌心，閉上眼睛，隱約能感覺到，指針似乎與自己的脈搏有了一絲極微弱的、難以言喻的共鳴。以前從冇有過。

是那次消耗太大產生的幻覺，還是……父親曾說，真正傳承久遠的法器，用得正了，會與主人心意漸漸相通，這叫“養器”。

他搖搖頭，覺得自己可能燒糊塗了。當務之急，是弄點錢吃飯，交房租。

病剛好，他就回到了古玩市場邊上的攤位。日子似乎又回到了從前，冷清，窘迫。隔壁賣光碟的改行貼膜了，對麵賣手機殼的生意紅火。他的藍布攤前，依舊門可羅雀。

直到那天下午，一個穿著得體唐裝、頭髮花白的老者，在他的攤位前駐足良久。老者冇看那些做舊的“古董”，目光一直落在陳守一隨手放在布包上的那方“天地司南”羅盤上。

“小哥，這羅盤，能瞧瞧嗎？”老者開口，聲音溫和，帶著點老北京的腔調。

陳守一抬頭，看了老者一眼。麵色紅潤，眼神清亮，氣度沉穩，不像尋常顧客。他點點頭，將羅盤遞過去。

老者接過羅盤，冇有像一般人那樣亂轉，而是雙手平托，指尖輕輕拂過盤麵，目光仔細掃過每一圈刻度、每一層符文。他的眼神越來越亮，手指甚至有些微微顫抖。

“好盤！真是好盤！”老者低聲讚歎，“三層三合，二十四山，穿山七十二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