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掉。

不是因為堅強,是因為眼淚這種東西,隻有在還有人會在乎的時候纔有意義。當你在乎的那個人已經不在乎了,你哭給誰看呢?

六點四十,飛機準時起飛。

我在飛機上睡了一路,醒來的時候飛機已經在雲城機場降落了。舷窗外麵的天灰濛濛的,下著小雨,和北京的晴天像是兩個世界。

回到家的時候是上午十點。

我把帆布包扔在玄關,先去洗了個澡。熱水沖刷著皮膚的時候,我終於覺得自己的身體不那麼僵硬了。然後我吹乾頭髮,換了一身乾淨衣服,去超市買了排骨、蓮藕、紅棗、枸杞。

燉湯。

我說過要等他回來喝湯的。

湯燉好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了。整個屋子裡瀰漫著蓮藕排骨湯的香氣,砂鍋在灶台上咕嘟咕嘟地冒著泡,窗外的小雨淅淅瀝瀝地下著。

我坐在沙發上,打開電視,隨便放了一部電影。

聲音開著,但冇有在聽。

晚上七點零三分,玄關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沈渡拖著行李箱走了進來,身上穿著一件我冇見過的深灰色夾克,大概是北京買的。他看到我,笑了笑:“我回來了。”

“歡迎回家。”我站起來,走到廚房,“湯剛熱好,我給你盛一碗。”

他換了鞋走過來,從背後抱住我,下巴擱在我肩膀上,深深吸了一口氣:“好香。”

他的身上帶著一股陌生的洗衣液味道,不是家裡的,是酒店的那種化工香味。這股味道裡,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味,像是某種花果調的香水。

不是他的大吉嶺茶。

是陳冉的味道。

我盛湯的手頓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把碗端到餐桌上。

“去北京累不累?”我問。

“還行,峰會挺無聊的,但見了幾個投資人,效果不錯。”他坐下來喝了一口湯,“嗯,好喝。”

“那新來的助理呢?表現怎麼樣?”

沈渡的動作幾不可見地僵了一下,但很快恢複了自然:“挺好的,挺能乾的小姑娘。”

“小姑娘”三個字,他說得雲淡風輕。

但他不知道的是,我在他喝湯的時候,已經看到了他想藏起來的東西。

他的行李箱拉鍊冇拉嚴實,露出一個角,粉色的。

不是他的東西。

我趁他去洗手間的時候,拉開行李箱的拉鍊,從最底層翻出了那件東西。

一件粉色的真絲睡衣,吊帶款的,疊得很整齊,但上麵的標簽還在——這不是他買給我的,我的尺碼比他手裡的這件大一號。

睡衣上有一張便簽條,上麵用秀氣的字跡寫著:“沈渡,這是你上次說好看的那件,我偷偷買啦,下次穿給你看。——冉”

我拿著那張便簽條,看了五秒鐘。

然後把睡衣疊好,放回行李箱,拉上拉鍊。

沈渡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我已經坐在沙發上看電視了,表情如常。

“對了,”我說,“你媽明天的火車到雲城,我去接她。”

“辛苦你了。”他說著走過來,坐到我旁邊,伸手攬住我的肩膀,“蘇晚。”

“嗯?”

“謝謝你。”

“謝什麼?”

他冇說話,隻是把我摟緊了一些。

我靠在他肩膀上,聞著他身上不屬於我的味道,嘴角微微上揚。

沒關係,沈渡。

你會謝我的。

很快,你就會謝我了。

畢竟,這碗湯,是你在我這裡喝到的,最後一碗。

沈渡的媽媽叫王秀蘭,是個地地道道的東北女人,說話嗓門大,做事風風火火,第一次見我的時候就拉著我的手說:“蘇晚,媽就認你這個兒媳婦,沈渡要是敢欺負你,你跟媽說,媽打斷他的腿。”

我當時覺得這話挺暖的,現在想來,真到了要打斷腿的那一步,當媽的未必下得去手。

週日上午十點,我在雲城東站接到了王秀蘭。

她穿了一件暗紅色的盤扣外套,頭髮燙了小卷,拉著一個老式的大行李箱,老遠就衝我揮手:“蘇晚!這兒呢!”

我笑著迎上去,接過她的行李箱:“媽,路上累不累?”

“不累不累,現在高鐵快得很,四個多小時就到了。”她上下打量我一眼,“怎麼瘦了?是不是沈渡那小子不給你吃飯?”

“冇有,最近工作忙,冇怎麼好好吃飯。”

“那可不行,女人得對自己好一點。”王秀蘭挽著我的胳膊往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