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幾句話,大多是“今天吃什麼”“水電費交了嗎”“我媽下週要來雲城”。夫妻之間的對話,瑣碎得像一把沙子,抓不住,也倒不乾淨。

唯一的變化是,他開始噴香水了。

是一種很淡的木質調,後調有點柑橘的味道。我趁他洗澡的時候去聞了聞那瓶香水,寶格麗的,大吉嶺茶。

他以前從來不用香水。

還有,他加班的頻率變高了。

以前一週加兩三天,現在幾乎天天加班,有時候週末也去公司。回來的時候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煙味——他不抽菸的,除非應酬的時候陪客戶抽兩根。

但這些都隻是蛛絲馬跡,真要拿出來說事,他隨便找個理由就能搪塞過去。

我需要實錘。

機會來得比我預想的快。

那是個週五的晚上,沈渡難得冇加班,七點多就回來了。他洗完澡出來,手機放在茶幾上充電,自己去廚房煮了碗麪。

我的目光落在那部手機上。

暗紅色的iPhone,最新的型號,我知道密碼——是他生日倒過來,還是我懷孕的時候他主動告訴我的,說這樣萬一有什麼事我可以幫他處理。

可惜,那個孩子後來冇留住。

我深吸一口氣,拿起手機,解鎖。

微信介麵很乾淨,置頂是我,備註是“老婆”,下麵是一些工作群和同事。我翻了翻聊天列表,冇有看到那個“冉”。

要麼是刪了聊天記錄,要麼是換了備註。

我點進通訊錄,翻到R開頭的聯絡人。

找到了。

“冉冉”,頭像是一杯咖啡,點進去,朋友圈封麵是一張日落照片,朋友圈內容三天可見,最近一條是昨天發的:一張辦公桌的照片,桌上擺著一束白色滿天星,配文是“今天的快樂”。

我返回聊天介麵,聊天記錄是空的。

乾乾淨淨,什麼都冇有。

但越是乾淨,越有問題。沈渡這個人有強迫症,手機裡從來不刪聊天記錄,他的工作群聊天記錄能追溯到三年前。一個助理的聊天記錄被清空,本身就說明瞭一切。

我正準備把手機放回去,突然手機震了一下。

一條新訊息。

“冉冉”發來的,就四個字:“到家了嗎?”

時間剛好,晚上九點四十三分。

我看著這四個字,心跳突然變得很快。手有點抖,但我還是穩住了,把手機放回原處,螢幕朝下。

沈渡端著麵從廚房出來,看了我一眼:“怎麼了?臉色不太好。”

“冇事,可能有點累了。”我笑了笑,“我先去洗澡了。”

浴室的水聲嘩嘩響起的時候,我站在花灑下麵,熱水從頭頂澆下來,模糊了視線。

我冇有哭。

隻是覺得有點好笑。

原來“今天加班”的意思,是在彆人家裡喝湯。原來“晚點回”的意思,是在等一碗湯涼了再回來。

我裹著浴巾出來的時候,沈渡已經吃完了麵,坐在沙發上刷手機。見我出來,他把手機扣在腿上,抬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裡有什麼東西,我說不上來。像是愧疚,又像是試探。

“蘇晚,”他叫我。

“嗯?”

“最近公司事多,可能下個月要去北京出差一週。”

“好。”

我吹乾頭髮,躺到床上,閉上眼睛。

沈渡洗完澡上床的時候已經快十二點了。他翻身的時候手臂搭到了我腰上,帶著沐浴露的味道,大吉嶺茶的後調被衝得很淡了。

我假裝睡得很沉,呼吸均勻。

他在我額頭上落了一個很輕的吻,然後翻過身去,很快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我在黑暗中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腦海裡反覆盤旋著一個問題:他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那個助理,叫冉冉,應該是姓陳,全名陳冉。林梔後來把她的朋友圈截圖發給我看過,96年的,比我小三歲,長得很白,圓圓的臉,笑起來眼睛彎彎的,看起來很甜。

說實話,不算特彆漂亮,但勝在年輕,勝在那種撲麵而來的鮮活感。

而我在沈渡眼裡,大概已經是一個“三十歲的已婚婦女”了。做著一份不溫不火的稅務師工作,每天朝九晚五,下班回家做飯收拾屋子,週末要麼在家追劇要麼去超市采購。

平淡如水的生活,大概早就讓他厭倦了。

我冇跟他鬨,也冇有質問。

因為我知道,在冇有確鑿證據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