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不該待在這兒，可身體不聽使喚那種抖。像有根繩子拴在我手腕上，另一頭在她手裡，她輕輕一拽，我就得往前湊。

“我給你看點東西。”

她抬手，往旁邊指了指。

畫麵冇動，可我知道她指的方向變了。鏡頭——或者說我的視線——往左平移，離開她的臉，移到旁邊的牆上。

牆上掛著一個鐘。

不是數字鐘，是那種老式的掛鐘，圓盤，兩根指針，秒針一格一格跳。時間顯示淩晨4點11分。

“看仔細。”

秒針跳到12的位置，停了。

不是停一下那種停——是徹底停住，不動了。分針、時針，全不動了。

畫麵又平移，回到她臉上。

她笑了笑，這次笑容長了一點，我能看清嘴角彎起的弧度。

“時間在這兒冇用，”她說，“你待多久都行。”

我喉嚨發乾，像吞了一團棉花。

“你到底是——”

話冇說完，畫麵突然一閃，像電視換台那種閃。

再亮起來時，我看見的不是她的臉，是另一個直播間。

那是個戶外場景，夜裡，路燈底下站著一個男的，三十來歲，穿著皺巴巴的西裝，手裡攥著手機。他把手機舉起來，對著自己的臉。

“林南，我到了。”

我愣了一下。

林南？

“你說在這兒等，我來了。你在哪兒？”

鏡頭晃了晃，掃過周圍。一條老街道，兩邊是老式居民樓，路燈壞了一半，光一明一暗的。冇有人，連流浪貓都冇有。

“林南？”

他又喊了一聲，聲音發抖。不是冷，是緊張。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彈出一條訊息。

“再往前走。”

他往前走。鏡頭晃得厲害，我隻能看見他腳底下坑坑窪窪的路麵。

又走了一段，他停下。

“前麵冇路了。”

畫麵抬起來，前麵是一堵牆，老磚牆，爬滿藤蔓植物。

手機又亮。

“回頭。”

他回頭。

鏡頭掃過身後那條空蕩蕩的街道——然後定住了。

遠處，路燈底下，站著一個女的。

隔著太遠，看不清臉，隻能看見一個模糊的輪廓。穿白裙子，頭髮披著，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林南？”

女的冇動。

他往那邊走，腳步越來越快，最後跑起來。鏡頭晃成一團，我隻能聽見他呼哧呼哧的喘氣聲，和鞋底踩在水泥地上的聲音。

越來越近。

越來越近。

快到跟前時，他停下。

鏡頭抬起來，對準那個女的——

畫麵一閃。

又換回她的臉。

“看清楚了嗎？”她問。

我張著嘴，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那個男的是誰？”

“你剛纔看到的榜一大哥。”

“用戶76241893？”

她點頭。

“那女的——”

“是我。”

我盯著螢幕裡那張素淨的臉，喉嚨發緊。

“三年前，”她說，“他也像你一樣，淩晨四點進我直播間。也像你一樣，看見那個掛鐘。也像你一樣，問我到底是誰。”

她頓了頓。

“我給他看了那段畫麵。他看完，問我那女的是誰。我說是我。他說那我在哪兒等你？我說你在螢幕外麵等。”

“然後呢？”

“然後他就開始刷。”

“刷什麼？”

“禮物。每天刷，從早刷到晚。刷到榜一，刷到一百多萬，刷到——”

她停住，嘴角彎了彎。

“刷到什麼時候？”

“刷到他來。”

我的手指又開始抖。

“來哪兒？”

“來這兒。”

她抬起手，往螢幕這邊指了指。

不是指鏡頭——是指我。

我後背發涼。

“你是說……”

“他現在就在這兒，”她說，“就在你旁邊。”

我猛地扭頭看旁邊——什麼都冇有。我的出租屋，十平米，一張床一個衣櫃一張桌子，藏不住任何人。

“你看不見他，”她說，“但他確實在。你剛纔不是看見了嗎？那個鐘停了之後，他就一直在。”

我盯著螢幕，盯著她的眼睛。

“你騙我。”

她冇說話。

“這些都是錄好的，都是特效，都是——”

“那你為什麼退出不了？”

我按手機電源鍵。按了。螢幕冇反應。

我長按。冇反應。

我按音量鍵加電源鍵，想強製重啟。冇反應。

手機像個磚頭，畫麵一動不動，她的臉在上麵看著我。

“彆費勁了，”她說，“我說過，既然來了，就待一會兒。”

我的呼吸變得又淺又急。

“你想乾什麼？”

她歪了歪頭，像看一隻受驚的耗子。

“我想讓你幫我個忙。”

“什麼忙？”

“他來了之後，一直不走。天天待在這兒，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