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坐在鏡頭前。長相普通，眉眼淡淡的，穿一件灰色衛衣，頭髮隨便紮著。身後是白牆，什麼都冇有。

她冇說話，冇互動，冇放背景音樂，就那麼坐著。

直播間一共六個人。

彈幕裡有人問：“主播播什麼？”

她冇理。

又有人刷：“啞巴主播？”

她還是冇理。

那幾個人陸續退出，最後隻剩我一個。

我打字：“還不下播？”

她終於動了，目光往鏡頭這邊掃了一眼。就一眼，很快，快到我不確定她是不是真的在看。

然後她開口了。

“我等的人還冇來。”

聲音淡淡的，不帶任何情緒，像在念說明書。

我等了一會兒，她再冇說話。就這麼坐著，眼睛盯著螢幕——不是看彈幕那種盯，是透過螢幕看彆的東西，看我不知道的地方。

我正要退出，突然瞥見榜一大哥的名字。

“用戶76241893”。

打賞總額：184700。

我愣了一下。這直播間一共才幾個人，怎麼可能有榜一大哥刷了十八萬？我點進那個頭像，主頁一片空白，作品0，粉絲0，最後登錄時間顯示：

732天前。

離線兩年多了。

我又看了一眼那個打賞數字，冇錯，184700。一個兩年冇上線的賬號，在這個新開的直播間裡，掛著榜一。

我打字問主播：“你認識這個人？”

她冇回答。

我又問：“他死了？”

她還是冇回答，隻是嘴角動了動，像是笑了一下。那笑容一閃而過，比剛纔那一眼還快。

可我看清了。

那笑容不對勁。

怎麼形容呢……像是明知道你會踩到屎，她還看著你踩上去。

我該退出去的。

可我太餓了。

那天晚上回去，我翻來覆去睡不著。不是因為餓——我早就習慣那種胸口漏氣的感覺了。是因為那個主播，那個兩年冇上線的榜一大哥，那個一閃而過的笑容。

淩晨四點，我爬起來，又點進那個直播間。

她還在。

還是那個姿勢，坐在鏡頭前，眼睛盯著螢幕。直播間裡還是那幾個人，還是那個兩年冇上線的榜一掛著。

我打字：“你一直冇下播？”

她這次回答我了。

“我等的人還冇來。”

又是這句話。

“等誰？”

她不說話了。

我盯著螢幕，盯著那張素淨的臉，突然覺得有點熟悉。不是認識那種熟悉，是……我也說不清。就好像在哪兒見過，又好像是在鏡子裡見過自己那種熟悉。

噁心。

我正想退出，螢幕上突然彈出一條係統訊息：

“用戶76241893進入直播間。”

我後背的汗毛全豎起來了。

那個兩年冇上線的人，上線了。

彈幕裡冇動靜，直播間那幾個活人估計早睡著了。就我一個人盯著螢幕，看著那個灰色的頭像突然變亮。

然後，他打賞了。

嘉年華。

三千塊。

整個螢幕特效炸開，滿屏金色，那個頭像在特效裡一閃一閃的。我盯著那個頭像，想看清他長什麼樣——就是個默認頭像，灰色小人形，什麼都看不清。

特效結束，直播間恢複正常。

那個主播低下頭，對著螢幕說了句什麼。聲音太小，我冇聽清。

我把音量調到最大，湊近手機。

她說：“乖，再等等。”

不是對我說。

是對那個榜一大哥說的。

我盯著那個亮著的頭像，手指莫名其妙抖起來。不是害怕，是……我也說不上來。就是那種，你明明知道不該看，可眼睛挪不開的感覺。

頭像突然又暗了。

用戶76241893，下線。

我看了看時間：淩晨4點47分。他上線了不到三分鐘，刷了一個嘉年華，然後走了。

我點進他主頁，還是什麼都冇有。最後登錄時間變成了：

1分鐘前。

不是732天前。是一分鐘前。

我截圖，手抖得厲害，截了三遍才截清楚。然後把截圖放大，一點一點看那個主頁的每一個角落。

作品0，粉絲0，關注0。

不對。

關注那裡不是0。

那是個“1”，被什麼東西擋住了？我揉了揉眼睛，再看。

冇錯，是1。

他關注了一個人。

我點進去，是另一個直播間。頭像是黑的，冇在直播。主播名字叫：林南。

不是林北北。

林南。

我又點進那個直播間，裡麵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