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袁枯

下幽界,一處深邃的宮殿中。

一個女子穿著一身雪白的長衣,靜靜地站在雍容華貴的暗紫色王座旁。

女子麵前的王座上,靜靜地躺著一柄劍。

這柄劍古樸典雅,劍鞘陳舊卻纖塵不染,劍柄上留著歲月的痕跡,一看就知道經曆過無數風霜雨雪。

有些見識的人都認識這把劍,這把意味著整個人族至高無上權力的寶劍。

白衣女子赤著腳,一雙玲瓏的玉足懸在地麵上,和地麵微微觸碰。

不知道為何,這個女子雖然站在那裡,卻是比坐在王座更有威懾力。

就彷彿她站立著,這周遭便冇有任何事物敢坐下來!

在她麵前的王座下方,有著上千階的台階,層層疊疊,清一色地都是用深紫色的半透明晶石砌成,階梯上滿滿地都是森冷的氣息。

在階梯的下方,兩道身影緩緩地走上前來,然後跪倒在了千層階梯的底部。

這兩人一高一矮,一胖一瘦。

前麵帶路之人又高又胖,身材魁梧,像是一座小山一般。

他的臉上滿是鬍渣,身上遍佈著黑色妖紋,明顯是一位妖魔修士。

在這個大個子的額頭上,妖紋重疊之下,還能看到一個特殊的灰色印記。

那是標誌著修道者的道基。

雖然他渾身的妖氣和煞氣濃鬱到接近凝成實質,但卻掩蓋不了他額頭飄散而出的淡淡道韻。

站在他身後的那個普通青年,和他的身材比起來,就像是一隻小螞蟻一樣,毫不起眼

“帝尊!”

小山般的男子在見到高處的雪白色的身影後,立即原地跪了下來,俯首喊道:“帝尊!少主已經找到了!”

站在高處的雪衣女子緩緩地轉過身來,冷冽的目光穿過遙遠的距離,一下子就落在了魁梧男子身後那個單薄的青年身上。

“是他嗎?”雪衣女子緩緩開口。

她的聲音有如魔幻,直接炸響在所有人的心底裡,讓人心神搖曳。

可以想象,若是她用這種聲音發動攻擊,會有何等恐怖的威力。

魁梧男子俯首道:“是的,按照推算,他便是唯一從顏渣實驗室裡生還的那個實驗體,在他的身上,有著公輸大哥親自雕琢的玉佩。”

說完,他抬起手,一枚已經被腐蝕過了的玉佩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雪衣女子的眼神瞬間閃爍了一下,下一刻,她的身影便已經出現在了兩人的麵前,而那枚玉佩,則是已經落入到了她的手中。

站在魁梧男子背後的青年,隻感覺一陣腥風鋪麵,一股讓他戰栗的恐怖氣場將他籠罩了起來。

眼前這個美麗又危險的雪衣女子,似乎動一動手指就能輕鬆捏死他。

雪衣女子將玉佩捏在手中,似乎是在追憶著什麼。

良久之後,她才神情略緩地說道:“熊太歲,起來吧,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被喚作熊太歲的魁梧男子從地上站了起來,雖然他的身體比雪衣女子要高出兩倍,但他站在雪衣女子麵前,仍然像是一隻肥倉鼠般渺小。

熊太歲轉過身,對著他身後的青年介紹道:“這位,便是你的親生母親,上邪宮宮主,袁紫薇!”

青年這才如夢初醒般地望向了這個彷彿遠在天邊的女子,頭緩緩低了下去,磕在了地上。

袁紫薇聽著熊太歲的描述,麵色並冇有多大改變,隻是緩緩地飄到了青年的麵前,伸出手白玉般剔透的手指,用猩紅色的指甲點在了青年的頭上。

“你給我聽著,無論你之前經曆了什麼,無論你過去的經曆是什麼,無論你是否遺忘了過去,這些都不重要。”

“你身上流淌著我的血液,你便是我要尋找之人,在這裡,我賜予你人族境內,至高無上的地位與身份!”

“從今天開始,忘記你的一切過去,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袁紫薇的兒子,你的名字,叫做袁枯!”

青年有些茫然地抬起頭來,望著袁紫薇指向自己的手指,喃喃唸叨著:“袁枯,袁枯……”

袁紫薇的指尖,一顆猩紅色的血珠緩緩地凝結了起來,然後順著她手指指向的方向,沾染在了袁枯的額頭上。

袁枯的目光有些渙散,任由血珠落在了自己的額頭,然後化作了一個三趾爪狀的印記,烙印在了他的眉間。

“去吧,從今天開始起,你就是上邪宮少主,也是人族第一少主,這世上的仙二代,道二代,你都可以踏過去,踩過去,你不必懼怕任何人,去吧,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在袁紫薇的呼喚聲中,袁枯有些木然地站起身來,然後一步一步地朝著大門外走去。

當他的身影緩緩消失在門口之後,站在袁紫薇身邊的熊太歲忽然開口問道:“大姐,這……歐啟源誆了我們?”

他也不形式化地叫眼前的女子為“帝尊”了,而是換上了一個彆樣的稱呼——大姐。

袁紫薇麵色如常地說道:“歐啟源冇有必要誆我們,他隻是說,孩兒他符合這些條件,卻冇有說,符合這些條件的,一定是我的孩兒。”

“那大姐你為何認他做兒子?”顯然,熊太歲和眼前的袁紫薇很熟,從剛纔的各種舉止中,很輕易地就分辨出了袁紫薇的意圖。

她作為一個妖帝,對於嫡係血脈的感知是非常強烈的,若是真找到了自己的孩子,以熊太歲對她的瞭解,她絕不會如此淡定!

袁紫薇眯起眼睛,語氣卻平和地說道:

“我這樣做,自然是有我的目的,現在,因為我之前的一係列行動,人族局勢混亂。”

“雖然我並不在意這片天地亂成什麼樣子,但既然我的孩子還活著,亂,總歸是會增加他出事的風險。”

“現在,我們需要一個少主,人族也需要上邪宮有一個少主,我要讓那股瘋狂尋找上邪宮少主的狂潮平息下來。”

“我知道他不是我的孩子,但是無論是為了上邪宮的發展,還是為了我真正的孩子,我都要先讓局勢穩定下來。”

熊太歲有些黯然地低下頭,有些自責地說道:“大姐,是我的不是,是我太無能了。”

袁紫薇輕輕拍了拍身邊的粗大手臂,安慰道:“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太歲,接下來,你就跟著袁枯,隻要他不做出太過分的事情,你就暫且他聽之任之。”

“是,大姐。”

說完之後,袁紫薇深吸了一口氣,身邊的氣息忽然之間又膨脹了起來,隻聽她咬牙切齒,渾身微微顫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了一句話:

“至於……私底下……”

熊太歲有些畏懼地看著眼前的雪衣女子,雖然他知道對方肯定不會傷害自己,但是那種妖帝加魔帝的雙重位格,卻是將他壓製得心驚膽戰地。

雪衣女子的呐喊聲,一瞬間充斥了整個宮殿。

“私底下,繼續給我找!!!!!”

“給我找!!!!!”

……

虛空瀚舟上。

“叮叮叮叮叮叮”

煩鬨的鈴聲打斷了周玄沉浸的狀態。

他有些疲憊地捂著額頭,另一隻手則是伸手將符文玉圭上的鬧鐘關掉。

不知不覺中,已經一天過去了。

周玄揉著自己的太陽穴,無奈地將手中的圖紙放在了桌子上。

攻克這張圖紙,真不是一時半會兒的事情。

這張圖的作者,姑且稱之為“明大師”吧,他的煉器技藝和道紋運用水平,當真是出神入化,無法揣摩。

不過這張圖紙對自己的價值還是非常高的,隻要對著這張圖紙不斷地研究,自己就始終有一個追尋的目標。

這樣,在煉器技術這條路上,他也不至於茫然無所追求。

若是將來有機會,自己定要親自上玲瓏天,去拜訪一下這位明大師。

對於自己,周玄還是有充足信心的,身為道胎,他冇有道理會弱於這位明大師。

曆史上也冇聽說過有哪位精通煉器的道胎,即使是煉器方麵幾乎登峰造極的半步道胎薑太微,自己多少也能尋求超越。

這張圖紙隻能說明,玲瓏天是真的藏龍臥虎,難以估量。

同時,這也說明瞭自己的道學天賦並不在煉器方麵,而是另有它途。

放下手頭的圖紙,周玄走出了自己的房間。

房門口懸掛著一些修士留給他的傳音信箋,全都是請他煉器或是請他過去喝酒想認識認識的。

周玄暫時冇有這個時間,所以將這些信箋儘數抹除掉了。

他走回到了葉紅顏所在的房間,走了進去。

一個人宅居多日的葉紅顏,一直一個人坐在屋內看書。

按照周玄的安排,她不便太多地露麵,要儘量隱藏自己的身份,故而隻能蝸居於此。

好在她也是個能靜得下心來的人,連日來靜心養性,看書閱讀,雖然不能修煉,卻也過得舒坦。

畢竟她之前也一直都是一個人孤身闖蕩,對這種獨處的情景也並不陌生。

周玄走入房間後,葉紅顏美目一動,麵上頓時露出了喜色。

“怎麼樣,事情辦得如何?”

周玄點了點頭道:“一切都在計劃之中,接下來的日子裡,應該冇有人會來打擾我們了,但是最後幾日,可能會有一場戰鬥。”

葉紅顏聽聞戰鬥,頓時臉上升起了一段愁容。

她現在修為已經散儘,新的功法又要耗費大量高品質的丹藥,暫時無法修煉,如今的她,有如一階凡人,這讓她如何不愁。

這是,周玄靜靜地將幾樣東西放在了桌子上,說道:

“喏,給你準備好了,就看你這五十多天的時間裡,能達到什麼地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