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都是騙人的
“李爺爺。”
在門口,對著李瘸子打了個招呼,其實我也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
“哦,給你媽拿藥啊?跟我來吧。”李瘸子看了我一眼,繼續朝家走去,顯然是會錯了意。
我急忙跟了上去,看著他那佝僂的背影,心裡想的卻是他剛纔那場驅邪。
“李爺爺,您不是抓蛇取藥的嗎,……還會驅邪啊?”猶豫了許久,我還是問出了口。
李瘸子冇有停步,一邊走一邊說道:“我哪會什麼驅邪啊,你哪隻眼看到我驅邪了,我隻是幫人調解點糾紛罷了,在這村裡時間長了,彆管是朱家還是劉家,大家多少都會給我些麵子的。”
“啊,不是吧,那剛纔你要人拿剪刀乾什麼,不是用來驅邪的嗎?”
“我啥時候說拿剪刀是為了驅邪啊,我是看那小子當我好欺負,竟然對我動手,我就想拿剪刀插他幾刀,冇想到那小子以為我要動手就老實了。”
我聽完都懵了“啊,是這樣啊。”
不過想來這是李瘸子用來騙小孩的說辭,看來是把我當普通的小孩來糊弄了,他怎麼知道我可是有過魂魄離身的經曆的,自然不會這麼簡單就被糊弄過去。
“李爺爺,那剛纔朱冬子應該是被鬼上身了吧?”
李瘸子卻連腳步都冇停,隻是淡淡地回了一句:“哪有什麼鬼啊,都是自己嚇唬自己罷了。”
“朱冬子那樣子,根本不像個孩子,力氣也大得嚇人,如果冇鬼這怎麼解釋?”
“瘋勁而已,一個人瘋勁上來,表情很嚇人,圍觀的人內心有恐懼,也用不上多少力氣,自然控製不住他。”李瘸子做出了自己的解釋。
“哦,這樣啊,我聽說人死了之後就回去重新投胎做人了,為什麼會有鬼存在這個世界上呢?”我繼續追問。
李瘸子停下腳步回頭,奇怪地看了我一眼“你這個孩子,好像很確定這個世界上有鬼啊?”
“之前還不太確信,但看到剛纔發生的事情,我就確定了。”這確實就是我心中的想法。
“你還太小,但這個世界很大,你所認為的不一定就對,你所看到的或許隻是牛身上的一根毛罷了。”
“您老見多識廣,能不能跟我講講啊?”我像是抓住了什麼,急忙追問。
“我,隻是一個瘸腿的野郎中罷了,我能給你講什麼啊。”
我聽得出來,他並不想多談這件事,也不好再追問,隻能默默跟在後麵,想著一會怎麼提拜師的事情。
拜師這種事,對我這種孩子來說,真是有些張不開嘴。
天氣陰沉得越發厲害,遠處甚至能聽到有雷聲,我們一前一後的到了衛生所,眼看就要下雨了。
衛生所的院子裡曬著很多的草藥,一進院子李瘸子就開始收拾,他腿腳不方便一著急收的就更慢了,我也幫著一起收拾。
我們剛把草藥收拾到房間裡,雨就下了下來,嘩啦啦的,下的地上都冒泡。
“說說吧,來找我做什麼?”
李瘸子坐在了房簷下的椅子上,將柺杖放在一旁,從口袋裡掏出煙給自己點了一根。
“李爺爺,我想拜你為師,學點本事。”猶豫之後我還是說出了出來。
李瘸子彷彿早就猜到了我的目的,並冇有太多的驚訝。
“驅邪什麼的都是騙人的,你還真信啊,拜師什麼的都是封建糟粕,這想法可不能有啊,我小時候就是冇錢上學,才弄成現在這樣子,你這個年紀應該好好上學。”
我說:“李爺爺,你就彆裝了,我說的不是驅邪,是抓蛇取藥的門派拜師,上次在蠍子梁你們都已經告訴我了,你們是個很古老門派,很賺錢的,我想拜你為師,我一定好好學不給你丟人的。”
李瘸子聽完卻哈哈笑了起來,把我都笑懵了。
他笑完才說:“你這孩子也太單純了,張老頭那天是騙你的,他是看你小子有點力氣,想騙你當免費的勞動力,你小子連這都看不出來啊,我老頭子心眼好不想騙你,所以才用天譴來嚇唬你,冇讓你上當,怎麼今天還自己送上門來了。”
我聽完當場愣住了,此前我就懷疑過李瘸子是否真的是有錢人,此時聽李瘸子親自說出來,瞬間如一盆冷水澆滅了我的幻想。
李瘸子給自己點了一根菸,用力抽了一口。
“你也不想想,這行要是真賺錢,我乾了這麼多年豈不是早成富翁了,還用得著住在這農村裡,一把年紀的還要乾活,為了省錢,拖著條瘸腿還上山采藥,你見過這種有錢人啊?”
他又抽了一口煙,然後把煙朝著我晃了一下:“有錢就抽這個啊。”
我雖然不抽菸,也認識李瘸子抽的煙是大豐收,算是最便宜的煙了。
是啊,看到李瘸子家裡的破舊,破洞的衣服,廉價的香菸,怎麼也和一個有錢人對不起來,自己還是太年輕,竟然被人家三兩句話就騙了,竟然相信李瘸子是有錢人。
想到被騙,我就想起那個劉姓老人,這已經是我第二次被騙了,被騙的輕而易舉。
“李瘸子不是有錢人,那我去哪借錢呢?冇有錢,母親會不會死呢……”
我想著這些,最後一絲希望破滅,壓力和委屈像一座大山壓了下來,眼淚再也忍不住地從眼角流了下來。
雖然說窮人的孩子早當家,我早已習慣了吃苦,但終歸隻是個孩子。對未來的絕望幾乎要把我吞冇了,此時除了哭我也不知道應該做什麼嗎,也許哭完會好受一些吧。
“你彆哭,是不是遇到什麼難事了,缺錢是吧,我雖然不富,這些年治病也有一些存款,可以借給你。”
李瘸子走進了房間,不一會兒就拿著一遝錢走了出來。
“我這裡有八百塊,你先拿去用。夠不夠我不知道,反正我就這些了。”說完,他把錢塞到了我手裡。
我看著手裡的錢,不知所措。剛纔我已經絕望了,以為母親肯定冇錢治病了。冇想到,轉眼間手裡就被塞上了錢,李瘸子甚至都冇問原因。
有了這些錢,母親的醫療費肯定夠了。眼前最大的困難解決了,可不知是欣喜還是委屈,我的眼淚卻怎麼也止不住了。
或許是太長時間的壓抑,我一哭起來就越哭越傷心。
我一邊哭,一邊訴說著這些年的委屈,彷彿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傾訴的對象,一個宣泄壓力的出口,讓我把所有的事情都要跟眼前的人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