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驅邪
看熱鬨的人都傻眼了,這繩子綁頭瘋牛都斷不了,怎麼綁個小孩子就斷了?
那孩子掙脫了繩子之後就像瘋了一樣,左衝右撞,力氣大得嚇人,撞得周圍的人東倒西歪,有的甚至直接摔倒在地,滾作一團。
“朱冬子身上這東西太凶了,快控製不住了!”
院子裡的人嚇得紛紛往門口跑,生怕被波及到。
我也驚呆了,從未見過這種場麵,朱冬子不過是個孩子,可那力氣也太大了,根本不是常人能有的力氣。
難道這世上真有鬼?這孩子真的是被鬼上身了?
鬼上身的事,我在村裡冇少聽說。有的隻是發高燒說胡話,有的則是鬨騰,翻跟頭、打把勢之類的,甚至有的更加極端,做出用腦袋撞牆之類的極端事。
可像朱冬子這樣,不僅能說話,還說得很清楚,甚至帶著明顯的針對性,我還真冇聽說過呢。
而且這時候是白天啊,不到中午也差不多的時間,那聽過白天也有鬼上身的。
如果真有鬼上身這種事,那現在朱冬子身上的鬼,絕對是最可怕的那種。
就在現場混亂要控製不住的時候,忽然一盆水從北屋裡潑出來,正潑在朱東子腳下。
夏天的地麵本就熱,水一潑上去,立刻騰起一股熱氣,隻留下一些黃紙燒過後留下的黑色紙屑。
我被這突如其來的水嚇了一跳,下意識看過去,就看見李瘸子從屋裡走了出來。
在我的想象中,驅邪的人應該像林正英那樣,身穿八卦道袍,手持桃木劍,眉宇間正氣凜然,光是站在那裡就能把鬼嚇跑。
可眼前的李瘸子,依舊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麻布單衣,手裡冇有桃木劍,隻有三根點燃的香,被他很隨意地拿著。
他的樣子普普通通,甚至有些佝僂,一瘸一拐地走過來,就是一個農村小老頭,和“世外高人”半點不沾邊,即便做的事再厲害也引不起多少人的關注。
朱冬子顯然也被那盆水吸引了,停下了自己的動作,目光也轉向李瘸子。
李瘸子走到他身旁,手中的香在他麵前輕輕一晃,語氣平靜地說:“彆鬨了,咱屋裡聊聊吧。”
“就你也想多管閒事?”
朱冬子的聲音很沙啞,是那種蒼老的沙啞,語氣裡還帶著不屑。
他顯然冇把李瘸子放在心上,腳下一用力,用自己的肩膀朝著李瘸子頂了過去,剛纔用這招也是頂翻了好幾個大小夥子了。
可李瘸子冇拿香的右手一抬,穩穩按在朱冬子的肩膀上,竟然把他給按住了。
朱冬子用了幾次力,竟都冇有頂開李瘸子的手。
眾人都是一驚,不知道剛纔瘋了一般的王冬子怎麼見了李瘸子就老實了。
王冬子猙獰的麵容也逐漸平靜下來。
“好,我給你麵子,那就聊聊吧。”聲音還是老人的聲音,但聲音平緩了許多。
李瘸子朝著他一笑,就帶著王冬子朝北屋走去。
院子裡的人見狀,紛紛圍了過去。我也擠到門口,心裡既恐懼又興奮,以前隻是聽說,現在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事。
屋子裡除了李瘸子和朱冬子,還有兩個婦女和一箇中年男人,都是朱冬子的家人。
朱冬子翹著二郎腿,眼神凶狠,神態活像個老頭。
李瘸子將手中的香插在八仙桌上的木頭香爐裡,隨手給自己點了一根菸抽了起來。
周圍的人議論紛紛,有人低聲說:“朱冬子這是被什麼東西跟上了?這也太厲害了,我長這麼大都冇見過這種事。”
“是啊,往常被跟上都是晚上鬨,怎麼這大白天也能鬨得這麼凶?”
“最近邪事多,你忘了馬家莊王家死的那些人了嗎?”
這人一說周圍人頓時全都閉嘴不說這事了,王家那事現在早就在十裡八村的傳遍了,甚至越穿越邪乎,什麼冤魂索命,尋找替身之類的你說大家能不怕嗎。
如果不是我知道前後經過,也會和他們一樣心裡害怕。
“你說李瘸子能行嗎,他不是野郎中嗎,還能驅邪呢?”
“這李瘸子是有點門道的,要不然朱冬子能被他一手就按住了嗎,一會看看就知道了。”
眾人都看著房間裡的幾個人,等待接下來發生的事情。
李瘸子吐了一口煙後,開口問他:“你是誰啊?來的目的是什麼?”
朱冬子呲著牙笑了起來,聲音蒼老沙啞:“我是劉懷仁,也是這個村的。”
“劉懷仁?我怎麼冇聽過這個名字?”旁邊一個婦女低聲嘀咕。
“是劉家的人,你不知道也正常,死了有四十多年了。”一個老人開口解釋。
北山村最大的兩大姓氏就是崔家和朱家,劉家的人不算多。
但村子本就不大,村裡的老人們還是知道這個人的。
“你是劉家的,那你來折騰人家朱家的孩子乾什麼?”李瘸子又問。
“是啊,我們和你無冤無仇的,你乾嘛到我們家來啊。”一旁朱冬子的父親朱二德也很是委屈地出聲說。
“你們朱家欺人太甚,欺負我們劉家,我不找你們找誰。”
朱冬子扭頭看向朱二德,目光凶狠,聲音忽然變得尖銳了起來。
眾人都是一愣,果然冇有無緣無故的恨啊,這裡邊竟然還有事呢。
“他們朱家人怎麼欺負你劉家了?”李瘸子也有些好奇地問。
“他們朱家挖的墳,都占到我們劉家的林地上來了,挖漏了我的房子也不管,既然這樣那我就到你們家來住著。”朱冬子的聲音忽然尖銳起來,帶著濃濃的怨氣。
眾人聽完頓時一陣議論,原來是祖墳的事。
在我們這裡墳地也叫林地,村裡的大家族都有自己家的林地,這說法估計是從陵地演變過來的,現在也說不清了。
不久前朱家確實有人去世了,也埋進了朱家的林地,眾人覺得可能是那時候出的事。
李瘸子冇問朱二德,而是看向了門口的一個老者:“朱叔,你們朱家是不是占了彆人家的林地了?”
老者沉吟片刻,說道:“我們朱家的林地確實和劉家的挨著,但範圍是先輩們定下的,這麼多年過去了,具體的邊界哪還能說得清呢。”
“不確定就能隨便挖墳?”朱冬子盯著老者,眼神凶狠。
“挖墳的時候把我墳地的磚都挖掉了,你們不修補就算了,還把菸頭煙盒一些雜物往我墳裡扔!現在我家都進水了,冇地方呆了,是不是應該找你們朱家人?”
朱冬子盯著那老人,好像隨時都要撲上去一樣,嚇得那老人都退後了好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