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是怎樣?”我逼近一步,直視著他的眼睛,“你告訴我,那是怎樣?”
我們就這樣在清晨的冷風中對峙著,像兩隻互相舔舐傷口,卻又互相憎恨的困獸。
許久,我深吸一口氣,所有的情緒都沉澱下來。
“顧嶼,”我平靜地開口,“我做了一個決定。”
他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希冀。
“我決定,放棄藝考了。”
顧嶼的瞳孔猛地一縮,滿臉的不可置信:“什麼?念念,你瘋了?你知道你為了這一天付出了多少嗎?你不能就這麼放棄!”
“為什麼不能?”我看著他,平靜地反問,“路是我自己選的,為什麼不能放棄?”
“可是……”
“冇什麼可是的。”我打斷他,“我會回學校,參加普通高考。”
顧嶼徹底愣住了。他呆呆地看著我,彷彿在看一個陌生人。他無法理解我的決定,就像我,從昨天開始,就再也無法理解他的選擇一樣。
我們之間,隔著的又何止是一個林晚晚。
我們之間,隔著的是再也無法回頭的,整整一個青春。
03
做出決定的那一刻,我感覺前所未有的輕鬆。
我冇有再回畫室,隻是打電話讓搬家公司把所有東西都打包寄回了家。然後,我拖著一個簡單的行李箱,回到了那個我已經離開近一年的地方——高中宿舍。
宿舍還是老樣子,隻是我的書桌上已經落了薄薄一層灰。室友們看到我都驚訝得不行,圍著我七嘴八舌地問長問短。
“念念,你怎麼回來了?不是去考美院了嗎?”
“天啊,你這是……不考了?”
我笑著對她們點點頭:“不考了。回來和大家一起衝刺高考。”
室友們雖然震驚,但更多的是心疼和支援。她們手腳麻利地幫我把床鋪整理乾淨,又把她們的複習資料一股腦地全塞給了我。
“念念你彆怕,落下的課我們幫你補!”
“對!有什麼不會的隨時問我們!”
看著她們真誠的臉,我心裡一暖。原來,不是所有的友情,都像顧嶼和林晚晚那樣廉價。
我的迴歸在學校引起了不小的轟動。班主任老張第一時間把我叫到了辦公室。
他看著我,眼神複雜,有惋惜,有心疼,但最後都化為了一聲長長的歎息。
“想好了?”他問。
“想好了。”我堅定地回答。
老張點點頭,從抽屜裡拿出一遝厚厚的試卷:“行。既然決定了,就彆回頭。這半年你落下的課不少,我給你開了個書單,你先自己看,有不懂的隨時來找我。”
他冇有多問一句我為什麼放棄,隻是用最實際的行動支援我的選擇。
我抱著那遝沉甸甸的試卷,眼眶有些發熱,用力地鞠了一躬:“謝謝老師。”
我以一種近乎自虐的方式投入了學習。每天五點半起床,淩晨一點睡覺,除了吃飯上廁所,幾乎所有時間都泡在書本和試卷裡。
生活被填得滿滿噹噹,我冇有時間去想顧嶼,也冇有時間去悲傷。
然而,麻煩還是主動找上了我。
林晚晚開始在各種我們共同的朋友圈子裡散播謠言。
我的一個朋友不忍心,把截圖發給了我。
在一個幾十人的小群裡,林晚晚用她的小號說:“唉,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念念好像誤會我了。她現在放棄藝考回學校了,顧嶼心疼她,天天都魂不守舍的,我覺得自己快成罪人了。”
立刻有人附和:“晚晚你就是太善良了,準考證丟了誰也不想的,她自己不小心也有責任啊。”
另一個人說:“就是,我聽說她回去之後成績一落千丈,現在搞得這麼一出,不就是想讓顧嶼愧疚,好拆散你們嗎?心機也太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