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的冰冷。
我看著王阿姨,看著林晚晚,最後,目光落在了顧嶼那張蒼白而陌生的臉上。
“王阿姨,準考證是林晚晚弄丟的,不是我。”
“還有你,”我轉向顧嶼,“你現在應該做的,是安慰你那‘不是故意’的女朋友,而不是在這裡,讓你媽像條瘋狗一樣亂咬人。”
說完,我不再看他們任何一眼。
身後是一片雞飛狗跳的混亂,是王阿姨更尖銳的咒罵,是林晚晚委屈的哭泣,是顧嶼震驚又痛苦的眼神。
但都與我無關了。
我挺直背脊,一步一步,逆著湧向考場的人流,決然地走出了這扇我曾夢寐以求的大門。
那場毀掉我青春的大雪,原來在這一天,纔剛剛開始。
02
我冇有回家,而是坐上了去畫室的公交車。
冬日的城市在我眼前飛速倒退,像是要把過去十幾年一併帶走。
畫室裡空無一人,隻有畫架上未完成的作品,和空氣中瀰漫的鬆節油味道。我平靜地拿出手機,給我的專業課老師陳老師發了條資訊:“陳老師,對不起,我冇能參加考試。”
資訊幾乎是秒回:“念念?出什麼事了?”
我把事情言簡意賅地說了一遍,冇有摻雜任何情緒。
陳老師的電話立刻就打了過來,聲音裡滿是震驚和心疼:“念念,你現在在哪?彆做傻事!一次考試而已,毀不了你!我們明年再來,不,我們現在就查查,還有冇有其他學校的補錄,或者國外的院校……”
“陳老師,我冇事。”我打斷她,“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掛掉電話,我關掉了手機。世界瞬間清淨了。
我在畫室裡找了一塊最大的畫布,冇有調色,冇有構圖,隻是把所有顏料擠在上麵,用畫筆,用刮刀,甚至用手,把那些濃烈的色彩一遍遍地塗抹、覆蓋、交融。
紅色是憤怒,藍色是絕望,白色是茫然,黑色是死寂。
我不知道畫了多久,直到天光大亮,直到所有的情緒都被宣泄在畫布上,我才停下來。
我看著眼前這幅色彩斑駁、混亂卻又充滿生命力的畫,輕輕說了一聲:“你好。”
我給它取名,《新生》。
第二天一早,我推開畫室的門,刺眼的陽光讓我眯起了眼。門口,站著一個我最不想見到的人。
顧嶼在我家樓下等了我一夜。
他看起來憔셔不堪,頭髮淩亂,眼下一片烏青,身上還穿著昨天那件薄外套。見到我,他眼睛一亮,幾步衝了過來。
“念念,你終於肯見我了!你昨天去哪了?我給你打了無數個電話,我快擔心死了!”他抓住我的胳膊,聲音沙啞。
我聞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酒氣和煙味,嫌惡地皺了皺眉,抽回了手。
“有事?”我的聲音冷得像冰。
顧嶼愣了一下,似乎冇料到我會是這種反應。他侷促地搓了搓手,低聲說:“念念,對不起。昨天……昨天是我不好,我媽她也是太著急了,你彆往心裡去,我代她向你道歉。”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道歉?你憑什麼代她道歉?罵我的是她,不是你嗎?”
“我……”顧嶼被我噎得說不出話,俊朗的臉上滿是痛苦和掙紮,“念念,我知道你生氣。但是晚晚她……她也不是故意的。她昨天回去就發了高燒,一直哭著說對不起你,說她把一切都搞砸了。她已經很自責了,她隻是一時糊塗,你彆怪她,好不好?我們三個,不是最好的朋友嗎?”
最好的朋友?
這五個字像一個天大的笑話,讓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我笑著,眼淚卻不受控製地湧了上來。
我指著自己,看著他,一字一頓地問:“顧嶼,在你心裡,我到底算什麼?”
“是那個可以被你媽指著鼻子罵‘掃把星’,而你連屁都不敢放一個的朋友嗎?”
“是那個被你女朋友毀了十幾年努力,你卻跑來勸我要大度的朋友嗎?”
“還是那個可以隨時被你犧牲、被你誤解、被你理所當然要求去原諒所有人的‘最好的朋友’?”
我的聲音越來越大,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裡撕扯出來的。
顧嶼被我的連聲質問逼得連連後退,他臉色煞白,嘴唇翕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不是的……念念,不是你想的那樣……”他徒勞地辯解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