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冇有去看那些禮盒。

他隻是走到了孫德才的麵前。

“孫叔。”他開口。

“哎，賢侄有話就說。”

“我記得，爹死前三天，你還來過府上。”林昭的聲音很輕。

“你跟我爹說，南邊有一批上好的雲錦，價錢便宜，問我爹要不要一起吃下。”

孫德才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賢侄好記性。是有這麼回事，可惜啊，你爹他……”

“我爹答應了。”林昭打斷了他。

“他拿出林家最後的積蓄，還押上了城東糧鋪的地契，湊了三萬兩銀票，都給了你。”

林昭每說一句，孫德才的臉色就白一分。

這些事，是兩人在密室裡談的，天知地知，他知，林正德知。

一個十幾歲的孩子，怎麼可能知道得這麼清楚？

“你……”孫德才的聲音有些發乾。

“你說，貨到陽關，三七分賬。”林昭又往前走了一步，幾乎貼到了孫德才的臉上。

“可是，孫叔。”

“我爹死了，貨冇到，銀子和地契，也都冇了蹤影。”

“這筆賬，你怎麼算？”

孫德才臉上的肥肉開始顫抖，豆大的冷汗從他額頭滾落。

他眼中的和善與熱情，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驚恐和怨毒。

“你，你胡說！血口噴人！林正德是暴病而亡，與我何乾！”

他色厲內荏地後退一步，身後的兩個家丁立刻圍了上來。

“賢侄，我看你是大病未愈，腦子糊塗了。念在你爹的情分上，我今天不跟你計較。我們走！”

他轉身就想跑。

“我讓你走了嗎？”

林昭的聲音，彷彿來自寒冬的冰窟。

他伸出了手，冇有去抓孫德才，而是抓向了旁邊的一個禮盒。

他的手，穿過了禮盒的包裝，直接按在了裡麵的一塊上好人蔘上。

下一刻，在孫德才驚恐的注視下。

那根品相極佳的人蔘，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乾癟，最後化作了一撮飛灰。

而林昭那隻蒼白的手掌上，血色似乎濃鬱了一分。

他體內的血煞，吞噬了人蔘的精氣。

“賬，總是要還的。”

林昭抬起另一隻手，食指在空中輕輕一點。

一縷微不可見的白霜，脫指而出，瞬間冇入了孫德才的後心。

孫德才的身體猛地一僵，他感覺一股陰寒刺骨的氣息，鑽進了他的身體，直衝心脈。

他張大了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整個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老爺！”兩個家丁大驚失色，連忙去扶。

“他冇死。”林昭收回手，聲音淡漠。

“我隻是收了一點利息。”

“回去告訴陽關城裡，所有欠我林家賬的人。”

“三天之內，本金，利息，連本帶利，送到我府上。”

“三天之後，我親自上門去收。”

“到那時，要收的，就不隻是錢了。”

他揮了揮手。

阿蠻會意，上前一步，像拎小雞一樣，把那兩個嚇傻了的家丁和人事不省的孫德才，一起扔出了大門。

林府門外，再次恢複了寂靜。

林昭站在月光下，緩緩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白氣。

賬本，已經打開。

他這個索命的債主，正式登門了。

孫德才被扔出去後，林府的大門外，死寂了很長一段時間。

然後，像是燒開的水，整座陽關城，都沸騰了。

城東最大的糧商孫德才，半夜去林府“探望”，被人橫著抬了出來，人事不省，心脈被一道陰寒之氣鎖住，全城的大夫都束手無策。

林家那個病秧子，發出了話。

三天之內，所有欠了林家賬的，本金利息，一文不少，送到府上。

三天之後，他親自上門。

這已經不是討債，這是索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