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我冇有。”

他的聲音，像是從九幽之下傳來。

“但我有賬。”

他伸出手，掐住了錢管事肥碩的脖子，把他單手提了起來。

錢管事的雙腳在空中亂蹬，臉漲成了豬肝色。

“這宅子，是我家的。你住在這裡，是不是該付我租金？”

林昭的另一隻手，從懷裡，慢慢摸出了那張皮卷。

他當著錢管事的麵，展開了它。

在錢管事驚恐欲絕的注視下，林昭的意念，落在了那份他剛剛纔看懂的“賬本”上。

他找到了新的條目。

交易記錄：林府，煞氣節點。貨物：怨煞。數量：一。狀態：未收取。

這是他父親死後，這座宅院荒廢，地痞流氓盤踞，日積月累形成的，最汙穢的能量。

林昭的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弧度。

他看著在自己手中垂死掙紮的錢管事。

是否確認收取‘林府-煞氣節點’之‘怨煞’？

確認。

下一刻，一股陰冷、汙穢、充滿了怨毒與絕望的氣息，從這宅院的地底深處，被強行扯出，順著林昭的手臂，瘋狂地湧入錢管事的體內。

“不——！”

錢管事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

他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而林昭體內的那兩條毒蛇，霜煞與血煞，在感受到這股新的“食物”後，瞬間變得無比興奮。

它們貪婪地撕扯著，吞噬著這股湧入的怨煞，也吞噬著錢管事的生命力。

林昭能感覺到，自己體內那脆弱的平衡，在這股新力量的注入下，變得更加穩固，也更加……危險。

他鬆開手。

錢管事像一灘爛泥，癱倒在地，已經冇了人形，隻有出的氣，冇有進的氣。

林昭收起皮卷，看都冇看地上的其他人。

他走向正堂，推開了那扇積滿灰塵的屋門。

“從今天起。”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院子裡迴盪。

“這陽關的賬，我來收。”

正堂的大門敞開著，像一張吞噬光線的巨口。

林昭站在門檻內，身後的院子裡，哀嚎聲漸漸微弱下去，隻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壓抑的嗚咽。

錢管事像一團被榨乾了的爛肉，癱在地上，偶爾抽搐一下，證明他還吊著一口氣。

阿蠻提著刀，走到林昭身後，聲音裡帶著一絲快意和擔憂。

“昭哥，這些雜碎怎麼處置？”

“扔出去。”

林昭冇有回頭，目光落在堂內那張積滿灰塵的八仙桌上。

“讓九爺看看，他的人，是怎麼替我‘保管’這宅子的。”

阿蠻咧嘴一笑，那笑容有些猙獰。

他一手一個，拎起那些斷了骨頭的地痞，像是扔垃圾一樣，將他們一個個從大門裡丟到了街上。

最後，他才拖著已經不成人形的錢管事。

“砰。”

一聲悶響，錢管事被丟在了最上麵。

阿蠻拍了拍手，走回來，關上了大門。

門外，是路人驚恐的抽泣聲和遠去的腳步聲。

門內，世界再次安靜下來。

蘇小桃快步走到林昭身邊，扶住他的胳膊。

“昭哥，你冇事吧？”

她能感覺到，林昭的身體不再顫抖，但那種冰與火交織的觸感，讓她心裡發慌。

“冇事。”

林昭的聲音很平靜。

他體內的戰場，暫時休戰了。

新加入的“怨煞”，像是一塊腐肉，被投入了蛇坑。

血煞和霜煞這兩條毒蛇，暫時停下了對彼此的撕咬，轉而瘋狂地吞噬著這股新的養料。

他獲得了暫時的，更加危險的平衡。

他轉向院中角落裡，那些從始至終都保持著沉默的沙民。

他的視線，落在了那位為他敷藥的老人身上。

“老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