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一路狂奔的胡卓與莫龔二人,終於來到一顆低矮的喬木下麵。胡卓大口的喘著粗氣,一絲絲的鮮血還在順著嘴角緩緩湧出。
“大人,那把劍有古怪。”莫龔輕扶著胡卓坐在地上,臉色煞白的說著。
“這還要你來說?”胡卓吞嚥了一口血水,恨恨的說道。
莫龔自覺多嘴,有些悻悻。他一手扶著樹乾,還在不斷的喘著粗氣。
“那劍竟然要把我全身的精血都要吸附出去,莫非……莫非是那把傳說中的天隕劍不成?”胡卓沉思片刻,忽然低低自語道。
莫龔忽聞胡卓所言,啞然失聲道,“天隕劍?怎麼可能?那隻是傳說中的神物罷了。”
“你懂什麼?”胡卓開口斥道。“秦國的蚩尤天月劍你可知曉?”
“蚩尤天月劍?可是斬殺魏國數十劍術高手的那把魔劍?”
“不錯。據我的老師對我說,這天隕劍的威力還遠遠超過那把蚩尤天月劍。不過,這天隕劍從來都是曇花一現,上一次出現,還是在50年前。”胡卓悠悠說道。
“啊!”莫龔聞言一時有些失神。“大人,如果那人手中所持的果真是天隕劍,對大人來說,可是天大的喜事了。”
胡卓聽莫龔這樣言語,不覺微微一愣,隨即便明白過來,他眼中精光一現,“若是那把劍在我手中……”
“如果那劍在大人手中便是如虎添翼,想必那姬無恤燕國第一劍手的身份立刻便是大人您的了。”莫龔搶聲說道。
胡卓眼神頓時又是一亮,忽覺心中氣血翻騰,隨即似乎又想到什麼,眼光不由暗淡下來,張口說道,“莫龔,莫非你要陷我於不仁不義之中嗎?”未等莫龔說話,胡卓接著說道,“若那把劍真是天隕劍,你我二人怎能藏私,定然要去報與子之大人就是了。”
“大人!”
“好了,你莫要多說了,我這就回薊城向子之大人稟報此事。”
“大人,小的還有一件事……”莫龔欲言又止。
“哦?何事?”
“那手持天隕劍之人,不知是否和那燕姬有關?若是有關,那這倆件事就為一件事了。”莫龔沉思道。
胡卓聞言,點了點頭。“你我二人分頭行動,我立刻去向子之大人稟報此事,你去聯絡其他搜尋燕姬之人,定要密切關注那手持天隕劍之人,不過,不要向他們透露任何訊息,你可知曉?”
“是,小人立刻就去尋找他們。隻是,大人的身體……”莫龔遲疑道。
“我不要緊,你去吧!”胡卓說道。
此時的沈嘯正坐在一處石洞外的大石之上,手中捧著一方如鬼畫符般的帛書,皺緊了眉頭。
燕姬忽然來到他的身後輕輕笑道,“公子莫非不識得字?”
確實,沈嘯這個現代人穿越到了戰國,雖說言語還能互通,隻是這字嘛,象形不象形,小篆不小篆,沈嘯還真的一個字也不認識。
沈嘯一臉窘迫,還是結結巴巴的說道,“燕姑娘,我一直生活在邊夷老族,並冇人教過我識字。”沈嘯說到這裡,更是滿臉泛紅。
燕姬輕點額頭,“這也不怪公子,這世上,除了貴族,又有幾人識得字?”說罷,又是一聲歎息。
沈嘯聞聽燕姬所言,不由暗自驚歎,“莫非這眼前女子思想竟然如此前衛?”隨即朗聲說道,“燕姑娘,你這聲歎息莫非是怨這世上不公嗎?或許後世人人都能識字讀書,冇有貧賤之分呢!”
燕姬忽然一臉詫異看向沈嘯,“公子心思縝密,就連小女子的一聲輕歎也能想到這許多事物,不過,這世上又怎能冇有貧賤之分?就連那如神仙一般的人物老子,纔不過說出虛無縹緲的無為而治,大同世界罷了!隻是公子你看,這些個諸侯國,各個王權至上,又怎會無為而治?怎樣大同?”
這一席話頓時說的沈嘯啞口無言,他呆呆望向燕姬,一時無語,隻是心中萬分澎湃,“這女子若是生在我那個年代,必定是一個政治家,而且,還得是一個很強勢的政治家。”
燕姬望著一時無語的沈嘯,忽然噗嗤一聲笑了起來,“小女子一時激動,讓公子見笑了,不過,燕姬離經叛道的言語還望公子體諒!”說著,她的目光一凝,似乎想起什麼,喃喃低語,“唉!或許,隻有他才能懂我吧!”
沈嘯見燕姬如此這般,心中知道她在想什麼,於是張口說道,“燕姑娘蘭質蕙心,此番言辭,定會對後世影響頗深!”
“啊!”燕姬朱唇輕呼一聲。“公子為何如此說燕姬?”
沈嘯微一頷首,笑道,“我乃是有感而發,真心實意敬佩姑娘。”
燕姬唔了一聲,凝眉皓目看向沈嘯,眼神當中陡然升起了一絲朦朧!
沈嘯一時尷尬,不由握緊手中的帛書,輕輕遞給了燕姬,“還望燕姑娘解惑?”
“好吧!本以為公子可以自行閱讀此卷,若有不懂之處,燕姬幫公子再行研究,看來,是要燕姬從基礎開始教導公子了。”燕姬接過帛書,一陣輕笑,一時恢複了常態。
原來,自從沈嘯一劍驚退了胡卓等人之後,這才使沈嘯明白,強中自有強中手,他倒是小覷了這些戰國劍手,他不及多想,趕緊與燕姬商議離開此地,以免被胡卓等人再召集人手,被圍困於此。
雖說燕姬笑靨如花,說沈公子大展雄威,隻是一劍便令這燕國的第二高手狼狽逃竄,還要再看沈嘯怎樣擊退來犯之敵等等。
沈嘯那裡聽不出來這妮子所說的反話,他也隻能裝作不知,隻是說燕姬的傷勢還需要再度調養,這裡已經不再安全的藉口,匆匆的和燕姬向密林深處尋去。
正如韓索所言,這裡層層疊疊,真是有一個萬人隊來此尋人也如大海撈針一般。何況還有一個燕姬這個坐地戶在此,不多時,他們二人便又找到了一個隱秘的所在。
“蘇秦劍法?”沈嘯心中默唸,“難道這戰國是一個人就能寫出一套劍法來不成?那這劍法不也得忒多了些。”想到這,沈嘯看著眼前的燕姬輕揮樹枝的左手,隱約露出不屑的表情。
燕姬似乎覺察到沈嘯的不屑,連忙停了下來,一臉正色的對沈嘯說道,“公子似乎對這套劍法不感興趣?”
“哦,不是,隻是看姑孃的手臂不甚靈活,還給我演示劍法,我有些於心不忍罷了!”沈嘯隻得心不在焉的說道。
“公子,燕姬受傷在先,也隻得如此演示了,不過,燕姬似乎看出公子並不是因為這個原因吧?”燕姬一臉狡黠的說道。
“那是什麼原因?”沈嘯明知故問。
“想必是這蘇秦劍法,令公子有所不屑?”
見燕姬如此詢問,沈嘯心中傲氣陡生,不由便把心中所想一股腦說了出來。
見沈嘯說出心中事,燕姬眼神卻是一點點的暗淡下來。
“公子,當初蘇子送我這卷劍譜,我便覺得異常蹊蹺,蘇子並不是以劍術成名於各個諸侯國,反而他卻以劍法相贈於我,你說奇不奇怪?我把這卷劍法留作想念,偶爾翻看,卻並冇有仔細研讀,後來,我來到燕國,又遇見了他,才發現,蘇子不但才華出眾,劍術也是十分驚人,隻是,他從不在人前顯露罷了。此時我才細細琢磨蘇子的劍法,才覺得這卷蘇秦劍法處處都是妙法,隻是劍走偏鋒,另辟蹊徑,處處都能體現出鬼穀先生的智略計謀。”
“劍走偏鋒,另辟蹊徑?”沈嘯喃喃念道。“那,蘇秦的劍法和姬無恤相比,誰能更勝一籌?”沈嘯沉思片刻,忽然問道。
“他二人並冇有比試過,不過……”燕姬欲言又止。
“不過怎樣?”沈嘯繼續追問。
“若是他們二人正大光明的比試一番,想必蘇子不是那姬無恤的對手,隻是若是以性命相博,蘇子必定身受重傷,可是姬無恤必亡。”燕姬沉思片刻,終於肯定的說了出來。
“什麼?那蘇秦如此厲害?”沈嘯聽那燕姬如此說辭,大吃一驚。他可是剛剛領教了燕國第二劍術高手的厲害,差點就丟了小命的,而那蘇秦卻是能殺了第一高手的存在。
“隻是,我有一事不明,還望燕姬指教。”沈嘯猶如學生對待老師一般,對著燕姬一輯到底。
燕姬看著眼前的沈嘯對她躬身行禮,左手不自覺的掩住櫻唇,笑意妍妍,說道,“難得沈公子大禮參拜,有何事不如直說就是了。”
沈嘯一臉凝重,對燕姬說道,“燕姑娘,你所說的是,蘇秦若是和姬無恤當麵對戰恐無勝算,若是生死相博,反而會殺了姬無恤?這又是為何?還望燕姑娘受教。”
燕姬看到沈嘯一臉凝重,已經知曉他心中所想,便不再開言取笑,隨即開口說道,“公子,我和你已經說過,蘇子的劍術劍走偏鋒,另辟蹊徑,又深得鬼穀先生的奇謀精髓,這套劍術,不是拿來比試的花架子,而是十足的,實實在在的殺人劍法。”
“殺人的劍法?”沈嘯心中頓時一動,隻是還有那麼一絲芥蒂。
“公子可是心動了?”燕姬又是一臉調笑。“若是公子學會了這套劍法,再配合手中的天隕劍,那胡卓想必不是公子的對手了。”
“姬無恤呢?”沈嘯不由自主的問道。
“姬無恤嘛?”燕姬沉思片刻,“若是公子勤加練習,再出其不意的情況下,想必他也是公子的劍下亡魂,隻是……隻是怕公子這樣的機會很少。不過,公子的天隕劍神秘莫測,具體還有那些不可思議的力量,燕姬也是不可知了,還要公子細細揣摩纔是。”說罷,燕姬杏眼帶花,溫柔如水般的望著沈嘯。
此時,天空忽然漸漸陰暗起來,絲絲涼風陣陣吹起,刹那之間,似乎要把這陰鬱潮濕的空氣都要吹散一般。沈嘯燕姬二人頓覺一呆,同時舉目向天空望去,原來,不知從何處飄來的滾滾烏雲,漸漸遮住了太陽。
燕姬忽然脫口說道,“看來,是暴雨將至。不過,很是奇怪呢!”
沈嘯見燕姬如此模樣,不由問道,“何來奇怪之處?”
燕姬又看向天空,似乎在回答沈嘯,又似乎在喃喃自語,“燕國深處北地,此時的季節,怎會有暴雨將至?莫非是有大事將要發生?隻是燕姬著實不懂得這天象之術,若是有那甘德,石申二位高人其一在此,便可知曉這天道的奧秘了。隻是,那二位高人,如神龍之首,又如何尋找?”說到此處,燕姬輕輕一歎。
這沈嘯可是現代人,他可不相信什麼夜觀天象,他隻知道這天氣變化隻是自然現象而已,雖說有些極致天氣,也不可能對燕姬解釋這隻是什麼厄爾尼諾現象罷了。
燕姬忽然對沈嘯幽幽說道,“天有異變,看來,燕國必有禍端,公子,燕姬還有一肺腑之言,望公子能夠聽燕姬述說。”
沈嘯一呆,還未等他點頭,燕姬已經對他說道,“公子有天隕劍在手,日後必成大器,若是拘泥於姬無恤等人,反倒是氣量小了,今日燕姬把這蘇子劍法傳於公子,也隻是助公子的一臂之力罷了,公子勿要心存芥蒂,意氣用事。日後公子功業有成,能夠記住燕姬此人,燕姬便心滿意足了。”
說罷,燕姬對著沈嘯深深一躬。
沈嘯看著眼前如此靚麗的可人,一時無語,隻是心中萬分澎湃,“我沈嘯,穿越到這樣一個時代,若隻憑手中的槍,或許可以保我一時無憂,隻是我要生存下去,或者,更好的生存下去,就應該融入這個時代,可是,若是想要完全的融入,那就隻有一條路可走,那,就是成為強者,而且,必須要成為最強者,才能保護好自己,才能保護好自己身邊所有的人。”
想到這裡,沈嘯重重的點了點頭,口中吐出兩個字,“我學!”
忽然之間,暴雨如豆,傾盆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