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這一夜,沈嘯翻來覆去,久久不能入眠,他想的最多的是燕姬和蘇秦的故事。一方麵是燕姬的敢愛敢恨,一方麵是蘇秦對感情的懦弱,他也不知道,到底是誰對或者錯。
轉念之間,他又想到自己的以後,將會麵對一個怎樣的未知的世界?如今這個年代,在他讀過的史書當中,早已知曉這是一個風起雲湧,波瀾壯闊的時代。隻是沈嘯他自己卻不曾知道,當他融入了這個時代的時候,是如同一滴水彙進了大海,默默無聞,悄然無聲的消散於這海水之中,不帶起絲毫的漣漪,還是猶如一場風暴,席捲整個戰國,吹散無數的陰霾,撼動王權的統治,影響了戰國的走勢。
當他做出決定,要去燕國的時候,或許,就已經註定了沈嘯不會去做一個平凡的人。
清晨的一縷陽光斜斜的射進了洞裡,照在了沈嘯的臉上,剛剛有些睡意朦朧的沈嘯,此時迷迷糊糊的睜開雙眼,腦袋卻有些發沉,猶如漿糊一般。
他使勁的搖了搖腦袋,使自己略微清醒一些,隨即便站了起來,燕姬的傷勢還需要幾天才能好轉,而昨天的那隻野兔已經吃的差不多,是應該去尋一些食物了。
他又看了看還在熟睡的燕姬,不忍打擾到她,於是,沈嘯緩緩的挺直了身子,朝著洞外走去。
曙光漸明,油然升起的一團霧氣,籠罩在山穀周圍,把這幾處的密窟映襯的若隱若現。
沈嘯剛走出洞穴,還未行出多遠,忽然聽見遠處傳來沙沙的腳步之聲,沈嘯眉頭不禁一皺,心中暗自想道,“這荒郊野嶺,又會有何人來此?莫非又是那些尋找燕姬之人?燕姬身懷重寶,燕國的幾大勢力都想找到燕姬,這是不爭的事實,隻是,她身懷藏寶圖之事,又是何人泄露出去的?”沈嘯想到這裡,一時摸不著頭緒,隻是知道,反正這些人,冇有一個不是深懷叵測之心就是了。
他連忙俯身,順勢隱藏在一顆低矮的灌木叢中。
隻見遠處影影綽綽走過來三個人,那三人衣著一白二黑,邊走邊說著話,不大功夫,便行至了沈嘯不遠處。
沈嘯暗叫不好,“莫非,他們發現了這裡?”便又向內縮了縮身子。
誰知,那三人卻是望也不望向沈嘯那裡,隻是自顧自的說起話來。
“大人,我們還未弄清楚崔惡等人的下落,便又匆匆趕了半夜的路,來到這七十二密窟,去尋找那燕王妃,隻是不知這二者有何關聯?非要我們火速趕來?”一位黑衣馬臉武士有些抱怨的問道。
“莫龔,你是在質疑子之大人的決定麼?”一身白衣的中年武士陰惻惻的說道。
“大人,在下哪敢質疑子之大人,隻不過,那崔惡我們還冇有尋到,若是再找不到燕王妃,那這倆件事都冇有辦妥,到時候,子之大人若是追究起來,豈不是都是我們的過錯?”叫做莫龔的武士連忙解釋道。
中年武士聞聽莫龔之言,不由暗自點頭,隨即對另一黑衣武士說道,“崔濤,那崔惡可是你的長兄,他催辦鎧甲一事,你可知道?又怎會突然杳無音信?”
“胡大人,崔惡他前幾日便已經去那個小山坳的鐵匠鋪督辦此事,這個小的知悉,隻是,不知是何原因,竟然就此了無音訊,這……小的就實在不知了。”叫做崔濤的武士一臉惶恐,小心翼翼的答道。
“你不知?咱們到達那個鐵匠鋪的時候,早已人去樓空,哪裡還有什麼人的影子。就憑崔惡他們幾人的身手,難道還能被那些鐵匠綁架了不成?”胡大人臉色漸漸陰沉起來,“莫非是你們崔氏兄弟在暗地搗鬼,與那些人互相勾結,想要背叛子之大人?”
“大人冤枉,想我和崔惡兄弟二人,一直與您出生入死,本來我兄弟二人便一無所有,多虧了大人您與子之將軍,纔有我們的如今,我們兄弟又怎會生有二心?定是崔惡那邊出了什麼變故,纔會讓他分不出身來,等我見到他,一定讓他向大人磕頭認罪。”崔濤渾身顫抖,聲嘶力竭的對胡大人說道。
“大人,此事一定另有蹊蹺,隻是,我等還未細細尋找線索,就被派到了這裡來,等這裡的事情一了,我們繼續再查便是了。”莫龔看了看崔濤,對胡大人說道。
“哼!”胡大人重重的冷哼一聲,不再理睬崔濤,抬起頭來,向濃霧之處望去。
忽然,胡大人臉色一變,手掌搭住腰間的劍柄,陰惻惻的對沈嘯藏身之處說道,“何人在此隱匿?”
沈嘯忽聞那白衣之人說出此話,頓時一驚。連忙回頭看了看來路,心中一陣懊惱。原來,這晨霧下了多時,早已覆蓋了整座山穀的草木,沈嘯從洞窟走出,一路之上,帶下的那些露水,與那些依然附著在青草上的露珠相較之下,形成了一條清晰的小路。若不是那三人邊走邊談,已經早就發現了此地的蹊蹺。
沈嘯無奈,隻得掃了掃自己的衣角,從灌木叢中站了起來。
“我若說我是在此打獵的獵人,各位能否相信?”沈嘯一臉苦笑,有些無奈的說道。
忽見沈嘯從灌木叢中站了起來,又是如此近的距離,那二位黑衣武士不由大驚,紛紛將手按在了劍柄之上。反而那白衣武士卻是神色不變,隻是盯著眼前這個身著燕國武士服,腰間斜挎黑色長劍的青年,陰沉的說道,“你說我信還是不信?”
沈嘯剛剛聽到了他們的談話,已經知道眼前三位乃是子之的手下,此刻正是為了尋訪燕姬而來,何況其中一位還是那位被他親手所斬殺的崔惡兄弟,不由心中暗自想道,“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忽然他微微一笑,口中卻是說道,“其實,我也是子之將軍派來尋訪燕姬的。”
那三人聞聽沈嘯之言,不由一愣,尤其是那白衣武士,他跟隨子之多年,卻從未見過眼前這個青年,心中不禁疑惑頓起,剛想繼續發問,卻見沈嘯趁他們愣神之際,忽然從腰間拔出一把漆黑之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劈頭向他斬去。
白衣武士雖說久經戰陣,卻也是大吃一驚,好在他反應極為迅捷,就在劍鋒臨近之際,毫不猶豫的抓住右側的崔濤向前一送,自己卻藉著慣性向右閃去。
崔濤被人生生扯了過來,迎向了那黑色劍芒,他臉露駭然之色,卻是早已躲避不及,腰間的長劍甚至都不及拔出,隻得雙眼一閉,生死由命了。
那黑色劍芒隨即落下,這一斬,威力十足,竟然把這叫做崔濤的武士,順著頭頂活脫脫的劈為了兩半。一時鮮血迸流,把那胡大人的白衣染個通紅。
一劍得手,沈嘯立刻後退數步,橫劍在胸,心中卻是暗叫可惜,“那白衣武士,能躲開這必殺的一劍,可見必是個高手無疑。”
白衣武士心中驚魂未定,又見手下慘遭毒手,眼中頓時紅絲密佈,猶如那染血的白衣一般,他望向沈嘯,厲聲喝道,“小子,你若落在我胡卓手中,必令你千刀萬剮,哀嚎三日三夜,方可死去。”
沈嘯冷冷一笑,口中說道,“好啊,有本事就來捉我。”
胡卓再不說話,忽的自腰間緩緩抽出長劍,劍尖遙指沈嘯,氣勢陡然飆升。
“大人,讓小的來殺了他。”那位叫做莫龔的武士此刻才從驚恐當中緩了過來,他本與那崔濤交好,忽見好友瞬間橫屍當場,不由睚眥欲裂,忽的向前踏出幾步,手中一揮長劍,劈向沈嘯。
“群毆嗎?”沈嘯嘴上說著,右手舉起天隕劍向上輕輕一磕,兩柄劍鋒在空中交鋒,卻是冇有發出絲毫聲息,而那莫龔的長劍忽然自交鋒之處截斷,斷劍的劍尖嗖的一下,不知飛向了何處。
莫龔見此情形,臉色大變,急退數步,失聲說道,“這,這是什麼劍?”
“莫龔,給我退下。”胡卓又是一聲厲喝。
“想走,那麼容易嗎?”沈嘯得勢不饒人,一步踏前,又是一劍,向莫龔劈去。
“小子,不知好歹。”胡卓挺劍迎了上去。
沈嘯見胡卓長劍迎了上來,不由暗自一喜,心中想道,“我不知好歹?你已經見識過天隕劍的厲害了,竟然還敢和我硬碰?看來,是活的不耐煩了。”
誰知胡卓長劍即將觸碰沈嘯的天隕劍之際,忽然劍身迴旋一轉,以極快的速度在天隕劍周圍劃上圓圈。沈嘯不明就裡,也不為所動,隻是大力向下劈去。忽然,一股吸力至劍身上傳來,那胡卓手中之劍在天隕劍周圍繞了幾個圓圈之後,竟然順勢劍背貼上了天隕劍,一時之間,倆柄劍竟然彷彿粘在了一起。
沈嘯那裡見過此等怪事,心中頓時一驚,不由握著劍柄,連忙向後退去,可是那胡卓此刻卻猶如跗骨之蛆,連續跟了上去。
沈嘯額頭頓時冒出冷汗,心中大叫不好,“這人定是一個一等一的劍術高手,我此刻就算是拔出手槍,恐怕也來不及了,這人隻要順勢一劍,我的小命定當不保。唉!還是我對這古代人有輕視之心,不如剛纔一見麵我就給他一槍,那還有這許多麻煩。此時,卻又該如何化解?”
沈嘯想了這許多,其實卻隻是一瞬間而已,反倒是他又連續的退了幾步。
那胡卓緊跟沈嘯,沈嘯心中急不可耐,卻是毫無辦法,不禁暗歎,“完了,我纔到這裡幾天,竟然會命喪於此。”
哪知,胡卓已經占儘上風,不曾想,就在此時他的身形忽然一滯,臉色竟然冇來由的突的一紅,沈嘯見此良機,哪能不抓住此等機會,急忙連續後退,終於擺脫了胡卓手中之劍。
此刻的沈嘯滿頭大汗,心中唏噓不已,“是我沈嘯小瞧了這些古代的劍術高手,就是眼前這人,便可以取我小命,而我還要和這燕國的第一高手姬無恤較量,難怪燕姬好言勸我,讓我避讓一番,想來真是慚愧。”
想歸想,此時沈嘯再不猶豫,右手天隕劍交到左手,一把順腰間把手槍掏了出來。
此時,胡卓連續後退數步,隨即臉色又是一紅,忽然一口鮮血自口中噴出,疾喝一聲,“退!”此言一出,拔腿便跑,卻是一刻也不停留。而那莫龔見胡卓轉身離去,也不敢停留,連忙隨他而去。
沈嘯手中握著手槍,望著胡卓和莫龔的背影,頓時一呆,“這是什麼情況?莫非認識我的手槍不成?”
沈嘯子彈有限,也不想白白浪費,見他們越跑越遠,不由收起手槍,隻是心中還是有些納悶。
片刻之間,沈嘯像是忽然明白了什麼,他看著手中的天隕劍,隨即哈哈大笑起來,“當初我機緣巧合拔出這天隕劍,給我弄的神魂顛倒,差點迷失再幻覺之中,而你竟敢粘著天隕劍的劍身,真是不知深淺。天隕劍啊天隕劍,你還真是一個寶貝。”
“公子!”忽然自沈嘯後方傳來一聲輕呼,沈嘯連忙轉頭看去,隻見不遠處的一株矮樹下,燕姬扶著樹乾,婷婷然的站在那裡。她櫻唇含笑,似乎看了一出大戲一般。
沈嘯看見燕姬,急忙向她走了過去,開口說道,“你身子未愈,怎麼出來了?”
燕姬輕掩櫻唇,說道,“燕姬聽見外麵嘈雜,又不見了公子,便出來瞧瞧,未曾想到,燕姬能見到公子大展雄威,實在佩服之至。”
沈嘯老臉一紅,頓覺尷尬,心中暗道,“剛剛小命差點不保,還大展雄威?”
“此地不能留了,我們還是趕緊換個地方。”沈嘯連忙岔開話題,一臉正色說道。
“莫非,公子怕了?”燕姬忽然嬌笑著說道。
“怕?若是我一個人,纔不會走。”沈嘯搔了搔頭髮,嘴上卻是不服氣。
“好了,好了,是燕姬連累沈公子了,我們還是再尋一個隱秘一些的洞穴吧。不過,燕姬確實佩服公子,那胡卓劍術之高,還在燕姬之上,隻是不如姬無恤罷了。公子能夠打敗胡卓,難怪敢去挑戰姬無恤。”燕姬見沈嘯嘴硬,連忙正色說道。
沈嘯見燕姬如此說辭,不由又是一陣尷尬,“燕姬,實不相瞞,我與那胡卓一戰,實在勝的僥倖,若非依仗這把天隕劍,劍術實在不如那胡卓。”
實際沈嘯說的倒是實話,劍術不如胡卓,可是他真要是想殺掉胡卓,乃至姬無恤,反倒是輕鬆之至。隻是,再不能像這次一樣,重蹈覆轍。
燕姬輕抿雙唇,微微一笑,“公子至誠之極,燕姬早就和公子說過,你手中的天隕劍的秘密,燕姬是知曉的,不過,既然此劍在公子手中,那便和公子融為一體了,何來僥倖之說,隻是,燕姬看公子對劍術一道不甚精通,隻憑蠻力而為,或許,公子應該練練劍術了。”
沈嘯聞聽燕姬之言,不由由衷的點了點頭,開口問道,“隻是,誰來教我?”
燕姬紅唇微動,輕輕吐出一個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