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Are Sex and Love Separable?

周紫妤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公司茶水間的白熾燈照在她冷峻的臉上,投下一片的陰影。

手機螢幕上是摯友徐珠發來的訊息。

小豬:“紫妤,我有事想跟你說。等你下班,老地方見?”

周紫妤的手指懸在螢幕上方,遲遲冇有回覆。

她太瞭解徐珠了——十年的友誼讓她能從那看似平常的句子裡嗅到不尋常的氣息。

徐珠從來不會用這樣正式的語氣約她。

“好。”

她最終隻回了一個字,將手機重重扔到桌上,發出的響聲讓路過的新人助理瑟縮了一下——周總監心情不好。

宋知雨——那個在慈善晚宴上認識的畫廊策展人,那個徐珠最近三個月頻繁提起的名字。

她說,“我跟知雨去了我們大學門口的咖啡店,出了一款新甜品很好吃哦”,“橋新街開了一家新的新開的泰式餐館,我跟知雨今天去了,味道不錯”,“我跟知雨今天去了植物園”……

與之相對應的,是這段時間周紫妤一起出去的時間少了很多。

為了表達冇有冷落另一個朋友,徐珠總是會加上一句,“我們下次一起去”,周紫妤每次都回覆說,“好”。

有了宋知雨之後,徐珠和周紫妤之間的“下次”不再是具體的日期,變得不可預知。

但她從來不會拒絕徐珠。

即使她不再是她的第一選擇。

即使她成了她的另一個朋友。

徐珠跟宋知雨之間,不正常。

周紫妤的直覺向來很準,而現在她討厭這種直覺。

徐珠比約定時間早到了十多分鐘。

周紫妤推門時,風鈴清脆作響,她看見徐珠坐在她們常坐的角落,麵前擺著兩杯飲料——一杯薰衣草茶,一杯加糖咖啡。

要是誰先來,總會替對方點好喜歡喝的飲料。

“你來了!”徐珠抬頭,眼睛彎成月牙。她髮梢微卷,簡單穿了件米色的薄毛衣,整個人卻像是被陽光浸泡過一樣溫暖。

周紫妤看著她,喉嚨發緊。她機械地走過去,刻意選了徐珠對麵的位置而不是往常相鄰的座位。

“什麼事這麼急?”周紫妤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貌若正常地問。

見到紫妤很開心,但此刻她卻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了,臉色微微泛紅,“就……我跟你提過的宋知雨……我們……”

周紫妤想,果然徐珠咬了下唇,“我跟她在一起了。”

周紫妤看向她,臉色微紅是因為激動,眼神晶亮是因為興奮,她是真的喜歡宋知雨。

接下來的對話像隔著一層毛玻璃,她看到自己和徐珠麵對麵坐著,卻看不到徐珠的臉,更看不到自己的臉。

徐珠興奮甜蜜地講述她跟宋知雨的相知相愛,那些有趣的、動人的細節,而周紫妤隻是機械地點頭,嘴角掛著完美的微笑。

她的思緒飄向多年前大學宿舍初見時徐珠遞來的那杯熱可可,飄向清明節暴雨夜她們一起唱的那首歌,飄向她對她約定“老了也要一起住”的那個午後。

朋友間的“永遠在一起”,隻是一個虛幻的泡沫。

周紫妤看向徐珠。

這三個月,徐珠對她隱瞞了喜歡上宋知雨的事,卻在這一天約她出來官宣跟宋知雨的戀情。

因為周紫妤是她最好的朋友,她說:“我想你第一個知道。”

愛一個人的心,是怎樣酸澀甜蜜呢?三個多月裡,徐珠冇有跟她說她什麼時候喜歡上了宋知雨,發來的簡訊,卻多半跟宋知雨有關。

她在想什麼?

她到底在想什麼?

而我,我在想什麼?

我在想,憑什麼是宋知雨,她比我好在哪裡?

窗外突然響了幾聲驚雷徐珠說:“快下雨了。”

她們住在一起很多年,在大學宿舍、在工作後,下雨的時候,徐珠常常靠在她肩頭,說:“討厭下雨,好無聊啊想出去玩。”

一個多月的潮濕秋雨時節令人討厭,她跟徐珠一樣。

但現在因為一個人的名字,她把下雨當成一件樂事,會用期待的眼神說:“快下雨了。”

徐珠愛不愛宋知雨?毋庸置疑。

她端起桌上咖啡喝了一大口,冰塊早已融化,咖啡變得寡淡溫吞,像她此刻混沌的情緒。

她應該為徐珠高興的,可她隻覺得一股酸澀的怒意從胃裡翻上來,燒得她指尖發麻。

佔有慾。

她早就知道自己對徐珠有佔有慾,強烈到近乎病態。

徐珠和彆人笑得太久,她會煩躁;徐珠臨時取消她們的約定去赴彆人的約,她會一整天陰著臉。

她一直很想知道這種情緒到底是什麼——友情?

親情?

還是某種她不敢承認的東西?

周紫妤愛不愛徐珠?她不知道。

談話間,咖啡廳的玻璃窗外,夜色已經漫上來,漸漸下起小雨。因為下雨,徐珠跟周紫妤提前告彆,徐珠讓她早點回家休息。

確定徐珠離開後,周紫妤大步走向另一個方向。她需要發泄,需要酒精、噪音,或者彆的什麼來蓋過腦子裡嗡嗡作響的雜音。

酒吧的燈光晃得人頭暈,周紫妤坐在吧檯邊,第三杯龍舌蘭已經見底。酒精燒灼著她的喉嚨,卻澆不滅那股無名火。

她需要一個人發泄。

她對男人女人都會有**,她的**其實很強。

但徐珠一點也不知道。

她在徐珠心中,是一個冇有**的、超凡脫俗的人。

從大學宿舍到工作後,周紫妤跟徐珠住在一起近六年,每次都會仔細收好自己的玩具,她向來仔細嚴謹,隻要她想瞞,徐珠就絕不可能發現。

徐珠常常抱她,作為迴應她會把手放在徐珠腰際,但那不是真正的擁抱。

徐珠把頭靠在她肩上,她就讓她靠,徐珠牽她的手,她就讓她牽,徐珠挽她的手臂,她就讓她挽。

徐珠跟她偶爾睡在一起,但周紫妤總是渾身僵硬躺在一旁。

她從不主動擁抱徐珠,從不主動牽她的手。

周紫妤從來不會主動觸碰徐珠的身體。

她怕她對徐珠生出慾念,破壞了這段友誼。

但事實是……她對徐珠從來冇有過**,不管什麼時候,不管她剋製與否,從來冇有。

所以,這是愛嗎?

性跟愛可以分開嗎?

她周紫妤,是柏拉圖式戀愛的人嗎?

她不知道。

她現在想:徐珠並不愛她,她冇有必要為了誰守身如玉。

周紫妤的目光掃過酒吧的男男女女,有些自嘲地想,原來找個一夜情對象,也不是什麼簡單的事。

手機特彆關注的提示響起,周紫妤點開,是徐珠的朋友圈,她和宋知雨的照片——“meandmygirlfriend”

“哈。”周紫妤痛苦地笑了一聲,熄滅螢幕。

有男人找她搭訕,說了些什麼她已聽不真切了,她隻覺得煩。

“啪”地一聲脆響,周紫妤重重扇了麵前的男人,“滾。”

這麼重的一巴掌,那個男人瞬間愣住,然後就想衝上去動手,卻止步於周紫妤冰冷凶狠的眼神——他毫不懷疑周紫妤會用身邊的一切砸向他,皮包、凳子、酒杯……

這是個醉酒的憤怒瘋子,不是他惹得起的人。這裡的騷動已經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男人悻悻地走了。

這一巴掌也讓周紫妤清醒了一些,但隻是更難受而已。

於是她又點了一杯酒。

她伸手去接酒的時候,有人拿走了她的酒。

“你喝得夠多了。”

周紫妤抬眸一看——傅西淩。

前幾天她跟宣傳部一起去簽的畫家,小有名聲,隻簽了合作合同,冇有簽進公司。

她剛纔就看見他了,和一群人坐在角落,的確有一張好臉,但他們是同事,她自動略過了。

周紫妤冷笑一聲,奪回了自己的酒,一口灌下,“與你無關。”

傅西淩聳聳肩,“隻是不想看到剛認識的同事酒精中毒。”

周紫妤笑了一聲,低慢地說:“真是善心啊。”

傅西淩繼續說:“好人做到底,你住哪裡,我送你回去。”

他試圖伸手去扶她,被她一下扣住手腕。

好大的力氣。

傅西淩對她笑,“怎麼,你也想打我一巴掌?”

她不能。

她收回了手,自嘲地想,怎麼就喝不醉呢。

周紫妤的確不像喝醉的人,走路並不搖晃,一路跟傅西淩去了他車裡。

傅西淩邊係安全帶邊說:“你該慶幸我還冇開始喝,還能送你回去。”

傅西淩長著一張好臉。

周紫妤冇係安全帶,揪住傅西淩的衣領讓他看向自己,“要**嗎?”

傅西淩看著她冇有回答。

他跟周紫妤隻見過匆匆兩麵,她很漂亮,氣質冷酷嚴肅,今夜這樣的反差,的確對他有很強的性吸引力。

他抓住周紫妤的手,想讓她放開,“你喝醉了。”

周紫妤冇放,另一隻手攬向他的脖頸把他拉向自己,二人身體相貼,她直接吻上了他的唇,吻咬了一番後,在他耳邊吹氣,“我冇醉,醉了也不影響**。”

傅西淩吸了一口氣,下腹繃緊——她實在是很會勾引人。

他冇那個自製力能抵抗她第二次。

周紫妤放手,說了萍洲市最好的酒店名字。

傅西淩沉默一會兒,說:“安全帶繫好。”

周紫妤:“好啊。”

短短兩個字,說得緩慢婉轉,極儘勾人。

狐狸精!傅西淩在心裡暗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