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娘……當年走得早……有些事,你怕是不知道……”他那枯枝般的手指,顫巍巍地指向供桌上方。
那裡掛著一張老舊的遺照,是年輕的母親。
照片有些泛黃,母親的笑容溫婉,但不知是光線還是心理作用,我總覺得那笑容底下,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驚惶。
“你娘……她懷你的時候……”二叔公的聲音飄忽得像鬼魂的低語,“身子一直不好,邪性得很……老是說……有個穿紅肚兜的小娃娃,天天夜裡趴在她窗戶外頭哭……哭得人心肝兒顫……”紅肚兜?
小娃娃?
我下意識地看向棺材前那對紙人,它們慘白的臉上,那血紅的笑容彷彿更深了,黑洞洞的眼眶似乎正對著我。
一股冰冷的戰栗瞬間攫住了我。
“後來呢?”
我幾乎是屏著呼吸問。
“後來?”
二叔公咧開冇牙的嘴,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詭異的光,“後來……你娘生你的那天晚上……雷打得那叫一個凶……雨下得像天河漏了底……接生的王婆子嚇得屁滾尿流跑出來,說你娘房裡……除了你……還有個東西……”“什麼東西?”
我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一個……小娃娃……”二叔公的聲音陡然變得尖細,模仿著某種非人的腔調,“光著身子……渾身濕漉漉的……就站在你娘床頭……對著她咯咯笑……王婆子說……那娃娃的臉……白得跟紙糊的一樣……眼睛……是兩個黑窟窿……”轟隆——!
一道慘白的閃電毫無征兆地撕裂了窗外濃稠的黑暗,瞬間將靈堂照得亮如白晝!
棺材、紙人、二叔公那張扭曲詭異的老臉,還有供桌上母親那張帶著驚惶笑容的遺照,都在這一刹那被刺眼的白光吞噬,定格成一幅猙獰恐怖的畫麵!
緊接著,一聲震耳欲聾、彷彿就在頭頂炸開的驚雷滾滾而來,震得房梁上的灰塵簌簌落下,窗戶紙嘩啦啦亂響。
就在這震耳欲聾的雷聲間隙,一絲極其微弱、卻又無比清晰的聲音,如同冰冷的蛛絲,穿透了雨幕和雷聲的轟鳴,鑽進了我的耳朵。
“嗚……嗚嗚……”是哭聲!
細聲細氣,奶聲奶氣,帶著一種滲入骨髓的委屈和怨毒!
那聲音飄飄忽忽,彷彿來自遙遠的地方,又彷彿……就在這間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