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端起碗,假裝喝了幾口,趁村長轉身的時候把湯倒進了窗台外麵的一盆蘭花裡。那碗湯澆下去之後,蘭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蔫了,碧綠的葉片在幾分鐘內就變得焦黃捲曲。
我的心沉到了穀底。
當天夜裡,我冇有睡覺。我把房門從裡麵反鎖,用揹包帶把窗栓加固了一遍,然後把相機裡的照片全部備份到移動硬盤裡。淩晨兩點,我聽見了腳步聲。不是一個人,是很多人。腳步聲從村子各個角落彙聚到中央廣場,然後是一陣低沉的鼓聲,咚、咚、咚,像心跳,又像某種倒計時。
我悄悄把窗戶推開一條縫往外看。
月光下的廣場上站滿了人,所有人都穿著和我房間裡一樣的黑袍子,手拉手圍成一個巨大的圓圈。村長站在祭台中央,身上披著一件色彩斑斕的羽衣,那件羽衣在月光下閃爍著奇異的光澤,每一片羽毛都在流動著不屬於這個世界的顏色。我透過取景器拉近了看,心臟幾乎停跳——那件羽衣上的羽毛,和木樁上綁著的羽毛一模一樣。
渡渡鳥的羽毛。一件由渡渡鳥羽毛編織而成的羽衣。
這個東西如果出現在國際拍賣會上,價值能把一些小國的GDP砸出個窟窿。但這不是讓我恐懼的原因。讓我恐懼的是,祭台上那幾根木樁之間,多了一樣白天冇有的東西——一口漆黑的棺材。棺材蓋半開著,裡麵鋪滿了黑色的羽毛,像一張等待著誰的床。
我終於明白那件黑袍子是乾什麼用的了。那不是觀禮的禮服,那是祭品統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