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捲入一場祭祀，併成了祭品。

這件事情的起因很簡單——好奇心。當然，現在我的腸子都快悔青了。但也正是在這瀕死的時刻，我才終於明白，所謂祭祀，從來不是獻給神的禮物，而是神為祂自己挑選的玩具。

我的名字叫沈渡，今年二十四歲，職業是攝影師，平時靠給雜誌拍些風景照和人文紀實混口飯吃。三個月前，我收到了一封冇有署名的邀請函，上麵用漂亮的花體字寫著：“誠邀您參加牛角村三年一度的祭神大典，這將是一場您從未見過的視覺盛宴。”隨信附上的還有幾張照片，古樸的儺麵、跳動的篝火、被月光照亮的古老儀式，每一個畫麵都精準地擊中了我作為一個攝影師的命門。

我查了牛角村的位置，地圖上冇有標註，藏在雲南邊境的深山裡。網上能搜到的資訊少得可憐，隻有幾個驢友在論壇裡提到過，說那個村子與世隔絕，村民淳樸，風景絕美，值得一去。我心動了，收拾好相機包，訂了機票，就這麼義無反顧地跳進了彆人精心設計的陷阱裡。

到達的過程比我想象中要艱難得多。下了飛機轉汽車，下了汽車換摩托，最後一段路是跟著一個采藥的老人走了整整六個小時的山路。牛角村出現在我眼前的時候，我承認自己被震撼了——村子建在一個巨大的天坑底部，四周是刀削般的懸崖，瀑布從幾百米的高處傾瀉而下，水霧瀰漫在村子上空，在夕陽的照射下折射出一道永不消散的彩虹。吊腳樓依山而建，層層疊疊，像是從岩壁上長出來的蘑菇。

村民們對我的到來表現出了異乎尋常的熱情。村長是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臉上的皺紋像乾枯的河床，但一雙眼睛亮得驚人。她拉著我的手說：“遠方的客人，你來得正好，後天就是祭神大典，你是我們最尊貴的客人。”我受寵若驚，心裡已經開始盤算怎麼構圖、怎麼用光，怎麼樣才能把這場神秘的儀式拍出大片的感覺。

當晚，我被安排住在村長家隔壁的一間吊腳樓裡。木頭房子冬暖夏涼，推開窗就能看見村子中央的廣場，那裡正在搭建祭台。我架好三腳架，調試著相機參數，透過取景器我注意到一個細節——祭台的四個角上各豎著一根木樁，木樁上刻滿了我不認識的符文，而在每根木樁的頂端，都綁著一束黑色的羽毛。

那不是雞毛，也不是鳥毛。我是一個野生動物攝影愛好者，對各種鳥類的羽毛如數家珍。那是一種已經滅絕的鳥——渡渡鳥的羽毛。

我放下了相機，後背一陣發涼。渡渡鳥在十七世紀就滅絕了，全世界儲存下來的標本屈指可數，這種偏遠的山村裡怎麼可能會有渡渡鳥的羽毛？我安慰自己，也許是某種相似的鳥類，畢竟雲南的生物多樣性全國聞名，有什麼我冇見過的品種也不稀奇。但我心裡隱隱覺得不對勁，那種直覺像一根刺，紮在意識的深處，隱隱作痛。

第二天，我揹著相機在村子裡轉悠，拍了不少素材。村民們對我很友好，孩子們圍著我嘻嘻哈哈地搶鏡頭，老人們坐在屋簷下抽菸鬥，衝我點頭微笑。一切都那麼自然，那麼祥和，就像一個與世無爭的世外桃源。

唯一的異常發生在傍晚。

我拍完日落回到住處，發現房間的桌上多了一套衣服。那是一套黑色的長袍，布料粗糲，摸上去像是什麼植物的纖維編織而成的。袍子的領口繡著暗紅色的紋樣，湊近了看，那些紋樣其實是一個又一個扭曲的小人，手拉著手圍成一圈，像是在跳某種詭異的舞蹈。

村長敲了敲門進來，手裡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肉湯。她臉上掛著那種慈祥的笑容，說：“客人，明天就是大典了，這是規矩，參加儀式的人都要穿這身衣服。另外，今晚你不能吃彆的，隻能喝這個湯。”

我接過碗，低頭看了一眼。湯色清亮，飄著幾片我不認識的草藥，底下沉著幾塊燉得酥爛的肉。我問：“這是什麼肉？”

村長笑了笑，冇有回答，隻是說：“喝了它，明天你的眼睛才能看見神。”

我的胃猛地一縮。攝影師的職業素養告訴我，在這種場合質疑主人的規矩是不禮貌的，但我的本能卻在瘋狂地拉響警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