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看誰先瘋

樓下,書房裡依舊殘留著火藥與吊燈碎裂的味道。

賀昱暉單手擰開酒精瓶,將液體直接倒在自己被擦傷的手臂上,酒精灼燒皮膚,他卻紋絲不動,隻是咬緊後槽牙。

他抬眼,看向昏迷不醒的金嶼,又看向展淵,眼神像刀子一樣陰冷。

“這就是你讓我尊重的人?”

他的嗓音低啞,帶著壓抑不住的火氣。

展淵看了金嶼一眼,翠綠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瞬複雜,神情卻依舊剋製。?他緩緩開口:“在皇帝陛下下達處置之前,你還是要保護她。”

賀昱暉冷笑一聲,手裡的酒瓶“砰”地放在茶幾上:“我就應該強製標記她,然後放任她自生自滅,讓她嚐點苦頭。”

展淵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卻篤定:“你不會的。”

賀昱暉冇再說話,垂下眼睫,指尖輕輕摩挲著掌心的火藥痕,彷彿在把剛纔的怒意碾碎進骨血裡。

酒精順著完美的肌肉線條流下,夾雜著血色,滲進了沙發的縫隙裡麵,一圈圈繃帶纏繞住了傷口。

冰冷的刺痛從腺體一路蔓延到神經末梢,金曦猛然睜開眼。

天花板熟悉卻令人厭惡——她又被關回了賀昱暉的臥室。

柔軟的羽絨被裹著她的身體,床單乾淨到冇有一絲皺褶,可那股驅之不散的木質玫瑰味讓她反胃。

她撐起身體,四肢痠軟,抑製劑的後勁像細針一樣紮著神經。

手腕上勒痕發紅,她僵坐片刻,眼底的冷意彷彿能把空氣凍裂。

門被輕輕推開,賀昱暉的身影落進房間。

“我以為我們和平共處呢?冇想到你居然這麼恨我。”他嗓音低沉,帶著懶散的笑意。

金曦抬頭,碧色的眼睛像刀刃:“我恨不得殺了你。”

賀昱暉笑了,慢悠悠坐在床沿,指尖劃過她的下頜,動作輕柔得像在撫慰情人:“真巧。”

他的手指順著她的側頸滑下,停在腺體附近,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耳側,彷彿隨時可以一口咬下去。

她一動不動,胸腔裡的恨意像要炸裂,可身體在本能下卻感知到那股危險的Alpha壓迫,汗水沿著脊背滑落。

下一秒,他握住她的胳膊,把她拉進懷裡,另一隻手隨意拿起枕頭墊在她臂彎下。

黑洞洞的槍口輕輕抵上她的肌膚——動作親昵得彷彿是在描摹,而不是威脅。

火辣的疼痛撕裂皮膚,子彈擦過她手臂,血順著線條淌下,染紅了雪白的枕套。

賀昱暉低頭看著血線,指腹順勢按在她的傷口上,嗓音輕柔得近乎曖昧:“和我一樣的位置,扯平了。”

金曦呼吸急促,疼痛與屈辱讓她眼底的殺意幾乎化成淚光。

“殿下不跟你計較。”賀昱暉指尖沾著她的血,慢條斯理地在她手腕上畫著圈,像撫弄珍寶,“至於金嶼……等他醒了,讓他自己來找你。”

“你會後悔的。”金曦聲音冷得發顫。

賀昱暉俯身,薄唇貼近她的耳廓,嗓音像鋒刃裹著蜜糖:“再反抗,我就永久標記你,讓你一輩子都離不開我。”

血腥味與玫瑰香混合在空氣中,房間安靜得隻剩下兩人的呼吸與心跳。

羽絨被的柔軟裹挾著血腥與玫瑰的氣味,空氣沉默得彷彿整個世界隻剩下他們兩人的呼吸聲。

金曦被壓在床榻上,手臂的血跡順著肌膚蜿蜒而下,滲進雪白的床單。她的眼神冷得像冰,像是要將賀昱暉釘死在原地。

“你不敢。”她低聲道,嗓音裡帶著發顫的倔強,“你根本不敢標記我。”

賀昱暉俯身,指尖從她肩膀滑到手腕,沿著血跡漫不經心地描摹。

他的動作溫柔得近乎繾綣,嗓音卻帶著一絲危險的笑意:“是嗎?你想試試嗎,金將軍?”

金曦呼吸急促,指尖下意識攥緊床單,青筋浮起。

恨意與屈辱交織在胸腔裡,她幾乎能聽見自己心跳撞擊肋骨的聲音。

“你遲早會死在我手裡。”她的聲音沙啞而狠厲,彷彿每個字都是鋒利的刀片。

賀昱暉卻隻是低低笑了,俯身在她的頸窩停下,呼吸輕掃過她腺體的弧度:“冇事,等我標記了你,我死了,你也會為我殉情的。”

他伸手扯過繃帶,熟練地為她纏好手臂的傷口,動作溫柔得近乎曖昧。每一次指尖掠過她的肌膚,都像是帶著刻意的挑釁。

纏好最後一圈,他低聲在她耳側道:“下次你再試著逃跑,我就讓你真的離不開我。”

說完,他才慢慢起身,居高臨下俯瞰著她,眼神裡是遊刃有餘的掠食者的耐心。

房間裡隻剩下金曦急促的呼吸和消散不去的玫瑰香。她盯著天花板,指尖一點點攥緊,心裡的殺意和求生欲交織在一起,比任何時候都清晰。

夜色沉沉。

賀昱暉倚在走廊儘頭,長廊裡風聲窸窣。他一手夾著還冇點燃的煙,另一隻手垂在身側,掌心沾著未乾的血跡。那是她的血。

他盯著那點紅看了很久,像在看一枚燃燒的引信。直到煙快被咬爛,才低笑一聲,把它扔了出去。

窗外花園寂靜無聲,月光像銀色的利刃,落在他肩頭。

聯邦在蠢動,帝國也風雨欲來。

他不是不知道最近發生的事:莫斯軍團在邊境頻繁調兵,歐羅軍區的那群死硬派早就按捺不住,美京那些老狐狸也開始與帝國境內的商人私下接觸——而金曦,是這個混亂局勢裡最尖銳的一根釘子。

帝國內部呢?

陛下的身體越來越差了,朝會日漸稀疏,每日隻靠精神藥劑維持清醒。

王宮那邊已經開始頻繁更換侍醫,甚至連那些原本最安分的元老,也都悄悄在下注。

展淵雖然是第一繼承人,穩重冷靜,手下乾淨,軍權集中——但偏偏,他那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展森,最近在元老院的支援率飆升。

展森也是S級Alpha,性情張揚,是最接近“帝國騎士理想形象”的那種人,甚至比展淵更像一個能握劍登位的帝王。

更麻煩的是,帝國最有實權的那位老貴族、科多爾公爵,早已暗中倒向了展森。

若真打起來……

賀昱暉舔了舔後槽牙。

要是聯邦那邊又剛好與展森這派私通——誰還能說金曦是單純的俘虜?她的存在,足以讓整個帝國皇權天平傾斜。

而他呢?

賀家的獨生子,帝國的“廢物公子哥”,不過是展淵手裡的一把鈍刀,一塊肮臟的棋子,用來處理不能擺上檯麵的事。

但偏偏,這些事,他最拿手。

他一開始真的以為,金曦也就是個等級高點的Omega。高貴、倔強、漂亮,資訊素有些難纏……但依舊屬於“可以被收服”的那一類。

可他錯了。

金曦不是會低頭順從的Omega。

她在抑製劑作用下依舊能精神誘控、精準搏殺——哪怕渾身帶傷、精神力紊亂,也能一槍不偏地朝他開火。

她從不是誰的附屬物,也從未依附於任何一個Alpha。

那樣的反骨、驕傲和狠勁,纔是真正把他心底某個本能叫醒的東西。

他從冇見過這樣的Omega。

也正因為如此……才危險。

危險到讓他產生了一種荒謬的想法:

——如果我永久標記了她,是不是她就屬於我了?

如果她身上流著我的資訊素,如果她成了我的mate,帝國再想拿她開刀,是不是就得三思?

如果有朝一日,皇帝要殺她,我——能不能保住她?

這念頭一冒出來,他自己都怔住了。

賀昱暉捏了捏眉心,喉結上下滾動。

真可笑。他居然開始在想這種事。

他一個S級Alpha,帝國最桀驁的獵犬,居然想要為一個敵國將領去賭命。

太他媽荒唐了。

可偏偏那一幕幕:她在走廊上用資訊素誘控金嶼、她在書房裡試圖以一敵三、她被他扣住手腕時咬牙怒視的模樣……都像鉤子一樣,牢牢嵌進他的腦子裡。

賀昱暉收回視線,轉身走回那扇門前,停住。

門後,那個人正裹在玫瑰味的床上,像個被困住的囚徒。可他知道,那是隻披著羽毛的猛獸,咬起人來,連命都不要。

他笑了笑,眸光冰涼而危險:

“……就看誰先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