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淺水區深水區的規矩全忘了,腳蹼一蹬,像條魚似的衝了過去,手裡的刺矛精準紮進最前麵那隻梭子蟹的蟹殼縫隙裡,手腕一擰,直接攪碎了它的神經節。蟹血在水裡散開,帶著一股腥甜的臭味,剩下的梭子蟹瞬間瘋了,齊刷刷調轉方向衝我來。

我拉著趙磊往旁邊的地鐵通道裡躲,他的氣瓶剛纔被蟹鉗劃了個口子,氣泡咕嘟咕嘟往上冒,閉氣時間撐不了三分鐘。我把自己的備用呼吸閥塞給他,打了個手勢:待著彆動,我引開它們。

冇等他反應,我一腳蹬在牆壁上,往更深的水域衝去。梭子蟹群跟著我的水流追了過來,我在倒塌的鋼筋水泥裡穿梭,閉氣的節奏穩得一批,十二分鐘的底子在這,跟這群小東西耗得起。

就在我把最後一隻梭子蟹釘在水泥牆上的時候,我聽到了。

不是水流聲,不是蟹鉗的哢哢聲,是人類氣瓶的嘶嘶聲,還有急促的、瀕死的呼吸聲,從十五米深的水下廢墟裡傳出來。

澤國鐵律第一條,漲潮前不救陌生人。水下的呼救,十有**是陷阱,剩下的一成,會把你自己的命也搭進去。

我師父教我的。

可那呼吸聲越來越急,帶著哭腔,還有觸鬚劃過潛水服的滑膩聲響。我咬了咬牙,腳蹼一蹬,往十五米水深衝了下去。

越往下,海水越渾濁,光線幾乎透不進來。我打開潛水手電,光柱掃過去的瞬間,我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一個穿著白大褂改的防護服的女人,背靠著倒塌的銀行金庫大門,潛水服的左腿被撕開了一道口子,三隻半米長的變異烏賊,正用觸鬚纏著她的氣瓶,吸盤死死吸著她的麵罩,眼看就要把麵罩扯下來了。她手裡攥著一把解剖刀,渾身都在抖,卻還是死死護著懷裡的一個金屬箱子,像護著自己的命。

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張米喻。

鳳雛榜前三的天才博士,原中科院海洋生物學的研究員,整個澤國唯一能從海洋生物裡提取抗生素的人。

也是災變前,我媽逼著我去相親的對象。

我至今記得那天的場景,淮海路的咖啡館,她穿一身白襯衫,戴黑框眼鏡,點了一杯美式,不加糖不加奶,抬眼掃了我一眼,問我是做什麼的。我說我是海洋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