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是一片平坦的沙地,彷彿黑鱗城從未存在過。
林野跪在沙地上,放聲大哭。
他找到了黑鱗城,卻失去了最好的朋友和唯一的嚮導。
他摸了摸貼身的皮囊,那兩塊青銅符牌還在,隻是已經變得滾燙,像兩塊燒紅的烙鐵。
不知過了多久,林野站起來,朝著庫爾勒的方向走去。
他要把老陳的事告訴老陳的老伴,要把阿吉的故事告訴所有人。
他知道,黑鱗城的詛咒已經解除了,那些被沙子吃掉骨頭的人,終於可以安息了。
夕陽西下,林野的身影在沙漠裡拉得很長。
他想起阿吉最後說的話:“沙漠裡的沙子是有記性的,它會記住每一個好人,也會懲罰每一個貪心的人。”
林野摸了摸口袋裡的青銅符牌,它們已經涼了下來。
他把符牌埋進沙裡,對著那片沙地鞠了一躬。
“老陳,阿吉,安息吧。”
風颳過沙漠,帶著沙子的聲音,像是在迴應他的話。
林野轉過身,朝著遠方走去。
他知道,這趟沙漠之旅結束了,但他的冒險還冇有結束 —— 世界上還有很多秘密等著他去發現,還有很多真相等著他去揭開。
隻是他再也不會為了寶藏而冒險了,因為他知道,最珍貴的東西,永遠不是那些閃閃發光的珠寶,而是身邊的人,是那些用生命守護正義的人。
林野走了三天,水壺裡的水隻剩底。
塔克拉瑪乾的夕陽把他的影子揉成碎金,貼在起伏的沙丘上,風一吹就散。
他懷裡揣著阿吉那隻駝鈴 —— 沙暴後收拾殘局時,從駱駝鞍袋的夾層裡翻出來的,銅鈴上刻著極小的纏枝紋,和黑鱗城的城磚、符牌上的紋樣一模一樣。
鈴舌內側貼著張摺疊的羊皮紙,展開是半頁泛黃的日記,字跡歪歪扭扭,墨水裡摻著沙粒,是阿吉爺爺的手筆:“丁未年七月,沙暴吞城,老周(老陳的師父)把符牌塞給我,說‘守住它,彆讓後人再找’。
我看見他被鏡中沙裹住,皮膚像曬乾的羊皮紙一樣裂開來,沙子從他指縫裡漏出來,喊我快跑……”最後幾個字被血漬暈開,林野指尖撫過那片暗紅,忽然覺得指腹發燙 —— 和當初握符牌時的灼意一樣。
他猛地攥緊拳頭,指節泛白,喉間發苦:阿吉到死都不知道,他爺爺當年不是 “逃” 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