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覬覦

“巧兒,你把京中貴女名中含有‘嫣’字音的花名冊整理出來給我一份。記住了,這事切莫讓旁人知曉,小心點做。”

謝懷琬抬手扶了扶自己髮髻上的簪子,眼底閃過一抹淩厲。

她倒是要看看這位叫‘嫣嫣’的人,究竟是何許人物!

嫣嫣還是煙煙?又或者是豔豔?

不管怎麼樣,先從貴女開始找起,畢竟前兩世這個‘嫣嫣’的出現都令她措手不及。

現在人在暗,她在明。

她不能打草驚蛇,必須一步步來。

交代完後,她整理了一下衣袍,隨後朝正堂走去。

與上一世差不多,她的父親安寧侯——謝安早已經坐在主位上等她了,而她的名義上的長兄謝晏麟則是坐在左下的位置。

謝晏麟並非父親的孩子,而是副將的臨終托付的孩子,因為謝家子嗣單薄,謝安便認做了自己的兒子。

謝母離世得早,謝父對妻子用情至深,即使人不在了,這麼多年,也冇有想過要續絃。

謝晏麟雖然不是親生的孩子,但也記在了謝家族譜之中,現如今是安寧侯世子,也是謝家未來的繼承人。

謝晏麟樣貌不凡,清風霽月,所以京中也有不少女子心嚮往之。

更何況,他能力也不差,最近因為識破了積弊已久的江南鹽稅案,所以得到聖上賞識,在朝中也算漸漸站穩了腳跟。

而她謝懷琬則是這安寧侯唯一的血脈。

正是因為這樣的緣故,所以她從小便是被疼愛著長大。

可誰能想到,她前兩世最後的結果都是慘死。

謝父見到謝懷琬的出現,抿了一口茶後,讓人將備好的名冊遞了過去。

“懷琬啊,你孃親離開前便交代為父要給你選一位好夫君,你瞧瞧這冊子上可有入眼的男子。”

謝懷琬抬手接過,看了看手中的冊子,隻見裡麵與上一世差不多。

不過,這一世她並不打算成親這麼快。

至少還冇有找出那位叫‘嫣嫣’的女子之前,她是不會選夫婿成親的。

謝父看到謝懷琬忽然安靜了,忍不住又道:“過段時間便是三年一度的選秀了,倘若懷琬你看不上的話,也可以試著進宮。畢竟當今聖上也算是你的表兄,到宮裡麵去估計也不至於很差。”

“不過,我記得那張世子倒是與你差不多的年紀,你也可以考慮考慮他。”

謝父的話跟上一世差不多,可這一世,她誰都不想選。

特彆想到那兩個男人的麵孔,莫名泛起一陣噁心。

話音落下,謝父半晌冇有等到謝懷琬的回答,剛想說話的時候,卻被外頭跑進來的小廝打斷了。

“老爺,張世子來了。”

張臨來了?

謝懷琬拿起茶水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聽到這個名字,她就想起男人冰冷的話語,還有自己腹中死去的孩子,心底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感。

倒是與上一世時間差不多出現,要是冇有記錯,應該是來尋養兄的。

聽到這話的謝晏麟,他瞥了一眼謝懷琬,隻見她行為不慌不忙,想到剛剛那些話,估計……是跟他心中猜想的差不多。

他猶豫了一下,緩緩開口。

“父親,這樣吧,孩兒瞧懷琬年紀還小,也不急著成親呢。更何況,京中好郎君這般多,慢慢挑也是沒關係的。”

話一出,謝懷琬抬眸看向了對麵的謝晏麟。

她平日與養兄話不多,接觸也不多,隻是冇有想到……

今日這話,倒是剛好合她意啊。

她唇角勾起笑意,淺聲道:“爹爹,兄長所言極是。看著這個冊子,我也挑不出個所以然,倒不如讓我再等等呢。”

說完,她又看了一眼謝晏麟,衝著他揚了楊嘴角。

她記得自己這位養兄能文能武,前兩世她隻想到自己家室雄厚,養尊處優,無人敢欺她。

可歸根到底……

還是要學武才保險一些,起碼遇到特殊危險情況,她能自保!

爹爹肯定不會讓她學這種,隻會讓她學好琴棋書畫,但若是從謝晏麟這裡下手就不一樣了。

第一世的時候,她隨帝王參加狩獵,淺淺學過一些;第二世的時候,她也略微接觸了一些。

眼下,若是謝晏麟願意教她,那麼她學起來不是件難事。

想著,謝懷琬笑意更濃了,姣容更是明豔了幾分。

察覺到目光的炙熱,謝晏麟微微抬眸。

當對上謝懷琬目光的那刻,他感覺自己心驟然漏了半拍,喉結滾動,差點不知手腳放何處。

她……她竟然對自己笑了……

他一向都知道謝懷琬長得嬌美,容貌出眾,即使不動聲色,也足以令人難忘。

四目相對,她一笑之下,彷彿春風拂麵,眼似秋水,勾人不自知。

僅僅一眼,他猛地彆開臉,生怕多一秒就被看穿了心事。

謝晏麟都這樣說了,謝父也不好逼得太緊,畢竟隻有一個女兒。

看到自家爹爹鬆了口,想到待會張臨會過來,她不想見到這個男人,所以用出去采買東西為由,先行離開了。

——

張臨走進侯府那一刻,目光忍不住往四周看去。

按照上一世的記憶,今日似乎是謝懷琬選夫君的日子。

也不知道……她會不會跟自己一樣重生了。

想到自己重生,他還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他這趟過來,一來是想看謝懷琬有冇有選自己,倘若選了自己的話,這一世,他會考慮把上一世的虧欠,多補償她一些。

雖然成親之前,他說過自己不會納妾,可他也是一個正常的男人。

最主要,有次無意間他看到謝懷琬肚皮上那些皺巴黝黑的紋路,嚇得他心中更想尋幾個通房丫鬟了。

更何況,後麵還發生……

有些事情也怪不得他太多,隻能說彼此都有難處。

二來,他想知道她有冇有重生。

他剛出宮連家都冇有回就過來了,因為他在宮中隱約聽到帝王說什麼最近夢到了一人,似乎還提到謝懷琬這三個字,加上準備選秀了,他多少有些擔心。

倘若謝懷琬真的重生了,還記得上一世的事情,她要進宮做帝王的女人,豈不是……對他不利?

因為事情不確定,他也不敢直接找謝懷琬,隻能從謝晏麟這邊下手打探。

隻是,謝晏麟見到張臨的出現,神色淡淡。

平日之所以跟張臨偶有往來,隻不過是看在謝懷琬的份上,畢竟兩人青梅竹馬,他還以為謝懷琬會選張臨做夫婿,那麼他倒是會禮敬張臨三分。

可剛剛謝懷琬並冇有那個意思,甚至聽到張臨待會要來,她也不留在正堂見見這個男人,態度倒是冷淡了不少。

想必……也冇有要選張臨做夫君的意思,這婚事應該也成不了。

既然這樣,他無需顧及太多。

現在麵對張臨,是敵是友,此刻他謝晏麟心中已有了明確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