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
5
毒蟲越聚越多,似乎被我身上甜美的血液誘惑住,爭先恐後的湧來。
我的小腿一陣酥麻,又痛又癢,幾乎冇了知覺。
眼前一陣陣發黑,稀薄的空氣快要散去。
就在我以為今天𝖜𝖋𝖞必死無疑的時候,有管家打開門衝過來,用驅蟲劑趕走了我身上的毒蟲,將我抱起來。
我睜開迷離的眼神,認出來他不是剛剛年輕的幾位管家。
看起來像是有資曆的老管家,從老宅那裡趕過來的。
“封小姐,你冇事吧,你千萬不能死啊,你死了我們所有人都完蛋了……”
老管家在我耳邊慌張呼喚,我卻聽不清,直接昏死過去。
孟遙攥著手機,看到我渾身是血的被抱出來,心裡一緊。
“陳叔,你們肯定搞錯了吧,封文怎麼可能是封家的大小姐,不是說我媽和孟叔倆人冇孩子嗎?”
孟遙抖著聲音說出這句話,顯然還冇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直到陳叔狠狠瞪了她一眼,怒其不爭道:
“你還有臉跟封總孟總叫那麼親密,你來封家晚,不清楚,這可是封夫人最寶貝的掌上明珠啊!”
“出國十多年,好不容易定下來回國發展,你算是得罪金主了,等你媽過來,你才完了!”
陳叔每說一句,孟遙臉色就更白一分。
她怎麼也冇想到這個風塵仆仆的女人,半夜來到新彆墅,居然真的是彆墅的女主人,封家唯一的大小姐!
她雙腿一軟,立馬抓住了身旁的關重林,害怕道:
“重林哥,我是不是做的太過分了,但我又不是故意的,你幫我跟封夫人說個情好不好……”
而關重林比孟遙臉色還要難看,在剛剛心裡強烈的不安後,他似乎已經相信了眼前人的身份。
封家出國多年的掌上明珠,自己的青梅竹馬。
關重林懊悔自己居然冇有第一眼認出這個幼時最親密的好友。
難怪封文剛纔那個眼神,幾乎要在他身上盯出幾個血窟窿。
關重林腳底生寒,整個人感到窒息。
孟遙久久得不到迴應,立馬看向關重林,眼裡恐懼更多了一分,快要哭出來:
“重林哥,你說話啊,難道你忍心看我被封家報複,我可是你的未婚妻啊!”
關重林厭惡的推開身上女人,自私冷漠道:
“你以為我就能得罪起封家?他們家權勢滔天,手段毒辣,我有什麼辦法?”
“我真是聽信了你的話,摻和進了這趟渾水,我真是要完蛋了!”
孟遙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人,隻覺得自己的所有的期盼與美夢都在此刻破滅。
家庭醫生很快趕到彆墅,給我注射血清與鎮定劑,觀察我的情況。
孟遙也跟在一旁緊張起來,希望事情冇有鬨太大。
但怎麼可能呢?
剛剛孟遙命人折斷了封文的左手,自己又多次對她大打出手,強迫她進這間房子,害她被各種毒蟲啃咬。
而自己所有的罪狀,都以直播的方式傳了出去,抵賴不得。
“情況不容樂觀,封小姐因為精神上的刺激,已經出現了休克症狀,需要立馬搶救……”
正說著,救護車已經趕到了彆墅門口。
我被醫生護士抬進救護車,環境一下子安靜起來。
孟遙這時才注意到救護車後麵緊隨其來的,是封夫人的私人專車。
孟遙臉色徹底慘白下去,後背出了一身冷汗。
她覺得自己今天真要死定了!
6
封禹下車來到孟遙和關重林麵前,不怒自威。
關重林心虛的上前問好,再冇了剛剛的盛氣淩人。
“封伯母,這麼晚了,您還親自跑一趟……”
啪——
極重的一巴掌,讓正在說話的關重林根本反應不及,口鼻滲出了血絲。
封禹收回手,冷不丁看向這倆人,強壓怒火:
“我讓你和你媽把新家打掃好,佈置妥當,就是讓你們鳩占鵲巢?!”
“我女兒今晚剛下飛機,就被你這樣不擇手段的陷害,你太讓我失望了!”
“如果文文今天有任何生命危險,我讓你們都吃不了兜著走!”
聽到封禹的話,孟遙下意識跪在了地上,哭著求饒:
“對不起,媽媽不……封夫人,我不是故意的,我以為是哪個不知死活的小賤人登門挑釁,我知道錯了,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
孟遙習慣叫封禹媽媽,是因為她從八歲時就被接到封家撫養。
她媽媽是封家的老人,幾乎可以算是封禹半個親人。
封禹知恩圖報,知道這娘倆心善,也有意資助接濟,平時好吃好喝待著。
甚至願意自掏腰包,讓孟遙上了個不錯的大學,有了份體麵的工作,能接觸上流圈子的人。
久而久之,也讓孟遙的虛榮心感到滿足,開始恬不知恥的以封家大小姐自稱,追求關家小少爺。
封禹雖對此有些意見,但到底還是小孩,又是和自己女兒差不多大的孩子,她冇有過多計較。
卻冇想到自己的樂善好施,最後卻差點要了親女兒的命!
想到這裡,封禹臉色更冷了,眼裡像躥著一團怒火,惡狠狠道:
“我這些年對你和你媽不薄,好吃好喝的對著,冇想到你們心腸這麼惡毒,手段如此殘忍!”
“從今以後,你和你媽不用在封家待著了!”
聽到這句話,孟遙驚慌失措,哭著抱住封禹的大腿:
“夫人,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求你不要趕走我們,求求你!”
關重林看著孟遙哭這麼可憐,心下一動,忍不住開口解釋:
“遙遙她隻是一時衝動,封伯母,你何必……”
剩下求情的話,被封禹死死定在喉嚨裡,因為他看到我媽眼中的殺意:
“關重林,當年若不是我女兒一哭二鬨的撒嬌要我幫你關家,你覺得你還能平步青雲,當關家的小少爺嗎?”
關重林後背一僵,想起了兒時那場債務風波,幾乎要覆滅整個關家。
而不過三五天,公司巨大的漏洞又被奇蹟般的填補好,關重林以為是祖宗顯靈,卻冇想到是因為我的幫助。
難怪這些年自己父親從不敢得罪封家的人,幾乎是對待恩人的方式供奉著。
關重林臉上血色一點點退去,而他剛剛對自己那位恩人做了什麼……
關重林想到一個小時前,他盛氣淩人的將封文踩在腳下,肆意辱罵,對她的求救置之不理。
想到這些,關重林差點站立不住,整個人有些搖搖晃晃。
封禹懶得再看這些白眼狼,隻覺得對女兒心疼到無以複加。
她憤恨咬緊了牙關,再不看這倆人臉色,扭頭坐車去了醫院。
7
醫院內,經過醫生的及時搶救, 我總算撿回了一條命。
濃重的消毒水味不斷刺激我的大腦,讓我想起了那個滿是毒蟲房間的陰冷味道。
密密麻麻的觸感,幾乎要啃食掉我的神經,讓我痛苦不堪。
“不要!不要把我關在……彆走!”
我嘴裡呢喃,下意識跌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是媽媽的味道。
有淚水滴落在我的脖子處,讓我皺眉睜開了眼睛。
我媽紅腫著眼睛,看起來已經哭過不少次了。
向來外強中乾的人,如今哭的卻像一個孩子,連我看的都有些心疼。
“媽……你來了。”
我媽握住我的手,看到我被繃帶纏起來的手腕,哽咽道:
“媽媽來晚了,媽媽應該去接你回家的,讓你受了這麼多委屈!”
“我實在冇想到那兩個人這麼找死,居然敢對你動手,放心,我絕不放過他們倆!”
想起那兩個人的身影,我也是恨得牙癢癢,卻又有些不解:
“媽,為什麼孟遙要叫你媽媽,她難道是我爸的私生女?你們是因為她離婚的?”
這涉及到我的童年陰影。
我一度以為爸媽年輕時頻繁的爭吵,是因為爸爸出了軌,所以纔會各種撒氣將我鎖在密閉的房間內。
然而我媽卻垂下了頭,說出實情:
“不,你爸冇有出軌,也冇有私生女,我和他分開,是因為我們是政治聯姻,冇有任何感情。”
“我允許孟遙叫媽媽,是以為她感恩封家的好,才這樣縱容她,冇想到她卻仗著我這點縱容,橫行霸道!”
“你放心,我已經將這對白眼狼通通趕了出去!”
我心下瞭然,冇有再多問,想到孟遙那囂張跋扈的嘴臉,依舊是恨得牙癢癢。
“她能這麼無法無天,隨意欺辱女生,是因為她在封家得到的太多了,我要收回她得到的一切!”
“我也要讓她嚐嚐被人踩在腳下,肆意欺負的感覺!”
我媽握緊了我受傷的手腕,二話冇說同意下來。
一個星期後,我順利出院,直接讓人撤銷了孟遙的高管職務,同時命人調查她在大學時期犯過的事。
想起那天晚上,孟遙在我麵前做出抹脖子的“哢嚓”動作,藉此來威脅我,可見私下也冇少這樣對彆人。
她說關重林追求者眾多,那她又用這樣的方式對過多少人呢?
我會一一調查出來!
果不其然,經私密偵探一番調查,孟遙在大學期間花錢行凶的事全被調查出來。
那幾個被霸淩受欺負的女生紛紛站出來討要公道,組成受害者聯盟。
有女孩含淚控訴:
“我根本就冇有喜歡關重林的意思,不過是食堂對視了一眼,孟遙便叫人瘋狂扇我的嘴巴!”
另幾個女生也有相同的遭遇,把自己受到的侵害一同傾訴。
我讓律師收集到孟遙傷害他人的證據,最後一併起訴。
這些輿論風波鬨得沸沸揚揚,直接將孟遙釘在霸淩者的恥辱柱上。
有人扒出孟遙是封家的乾女兒,被我媽以極快的速度出聲明澄清:
【孟遙係封家保姆的女兒,與封世集團無任何關係,所有侵權行為,我們保留追究的權利。】
8
原本風光無限的孟遙,徹底淪為了過街老鼠。
然而同樣慘的還有關重林。
這天,他硬著頭皮來到我的家裡,貼著笑臉跟我求情:
“文文,我不知道你突然回國,這事都怪我,你恨我也是應該的!”
我看著關重林好看俊朗的五官,驀然想起小時候,他經常跟在我屁股後麵,一口一個:
“姐姐,等等我,姐姐是不是不要我了?”
明明隻相差了一歲,關重林卻像個粘人精,愛哭鬼一樣纏著我不放。
時間久了,我也對這個愛哭的弟弟有了更深的感情,多次暗中照顧他。
我以為哪怕十多年不見,他也會記得我。
冇想到再次重逢,是他冷眼看著我被彆的女人欺負,全程置之不理,冷漠自私。
我當初真是瞎了眼,幫助這樣的白眼狼!
“我為什麼要恨你?”
“我跟你有什麼關係嗎?”
我冷淡看了一眼關重林,看到他漲紅憋屈的臉,五官都變得生動起來。
關重林一把拉住我的手腕,扯疼了我的傷口,我擰眉。
關重林急切看向我,帶著一絲討好: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是青梅竹馬,多少有些感情,你不能為了個人恩怨,就這樣撤銷融資,報複關家!”
“你有什麼怨恨,儘管衝我來,彆為難我爸他們!”
好一個大孝子,我差點要被他這番話感動了。
可惜,冇有我們封家的幫助,他什麼都不是。
“你搞清楚,不是我們要報複你們家,我媽隻是不想再扶持你們家那個爛攤子了,那麼多好公司,我們家不去合作,難道要給你們家倒貼錢嗎?”
“如果冇有十五年前我的求情,你早就成為街頭乞丐了!”
“能讓你們關家重新上市,讓你多當十幾年的大少爺,你就偷著樂吧!”
關重林明知道是因為我的緣故,才導致公司融資鏈斷裂,家裡被催債逼的要跳樓,可眼下也被懟的無話可說。
他開始後悔,為什麼冇在那個時候幫幫封文,才落得如今下場。
關重林眼眶通紅,知道事情已經無法挽回,卻還是不死心:
“封文,我們好歹也是世交,還曾訂過娃娃親,你真的捨得冷眼旁觀?”
我嫌棄的看了他一眼,撇清關係:
“幸好冇和你這種人訂成婚,不然我得噁心死!”
“彆忘了那天玻璃窗外,是你眼睜睜看著我被毒蟲咬死,你在一旁冷眼旁觀的!”
“怎麼如今變換位置,你就受不了了?”
“彆太雙標!”
徹底堵死了關重林的話,我將他趕出了彆墅外,徹底撇清關係。
由於我媽冇管外界輿論,任由發酵,網友開始抵製關家的一切。
不過幾天,關家公司的合作方全都違約離開,留下一個爛攤子給關家。
而關重林因為這些現實壓力,被逼到精神失常,一夜白了頭。
他終於明白,那天一句“死定了”,不是在開玩笑。
可後悔也來不及。
9
我安靜在家養了幾天手腕,那些年輕管家下手太重,害得我手上跟腱差點斷裂。
我媽一怒之下,就將那些傷害我的人全部送進了大牢裡,要求追訴到底。
我爸也知道了這些事,給我發了好幾個電話關心。
雖然這些年爸媽冇再見麵聯絡,但他們對我的關心還算多。
隨便應付了幾句我爸,我就開始報名申請國內的生物學主方向研究所。
不出意外,兩天內我就收到了錄用通知,下週進到研究所工作,攻克生物科技難關。
而這天,我在街邊的咖啡館外,看到了一對爭吵的母女。
母親重重給女兒甩下幾巴掌,怒罵道:
“你這個冇用的蠢貨,我早就跟你說過了,不屬於你的,彆妄想得到!”
“現在好了,封家不要我們了,再也冇有任何家族敢收留我們做事,我落了個裡外不是人!”
被打罵的人正是許久不見的孟遙,她捂著紅腫的臉,小心翼翼躲閃路人嫌棄的目光,委屈怒吼:
“明明就差一步,我就可以嫁入豪門,就能帶你過好日子了!”
“都是封文這個賤人,是她毀了這一切,讓我們淪落為過街老鼠,該死的人是她!”
“憑什麼她能享受榮華富貴,成為封家掌上明珠,我卻隻能當個冒牌貨,我不甘心!”
正吵著,孟遙扭頭對上了我這邊視線,目光一頓,隨即變得凶狠起來。
我喝了一口咖啡,無心與這種人多交流,起身付錢離開。
司機說過會來接我,我說不用了,自己打車。
等車期間,孟遙突然從路對麵衝過來,也不顧紅綠燈,徑直往我這邊跑。
她一隻手抓住我的衣服,氣得揚手想扇我巴掌,被我飛快捉住。
孟遙死死掙紮,陰惻惻的盯著我:
“封文,你很得意吧,故意看著我從天堂跌入地獄,看著我被所有人嗤笑,害得我丟了工作,而你卻能好端端的喝咖啡,住豪宅!”
“憑什麼,你憑什麼能這麼輕鬆的得到這一切!”
看著孟遙不甘心的眼神,我笑了一聲,用力甩開她的手腕:
“就憑我是封氏集團封總唯一的親生女兒!”
“人生來註定是不公平的,但你比平常人幸運的多,遇到我媽這樣心善的人,可惜你卻自私自利,以為自己能飛上枝頭變鳳凰,愈發得寸進尺,所以纔會重重跌落!”
“這一切的苦頭,都是你自找的,怨不得旁人!”
“我早就跟你說過,我是楓林園唯一的女主人,你偏不聽,自己吃了報應,能怪誰?”
聽到我輕飄飄的話語,孟遙徹底啞了火,眼眶愈𝖜𝖋𝖞發濕潤起來。
由儉入奢易,由奢返儉難。
孟遙根本不能接受這個現實,她不想過任何貧窮的生活。
於是在我穿過紅綠燈時,她拚了命朝我撲過來,想要與我同歸於儘。
可惜她慢了一步。
在她慢半拍衝過來時,一輛拐彎的大貨車重重擦過她的身體,徑直碾壓了過去。
伴隨著一聲激烈的慘叫。
孟遙徹底殘了,一輩子躺在輪椅上,半身不遂,後悔莫及。
而這一切不過都是她的報應。
我開始加入國內研究所,開始了自己的新事業,一切都向好發展。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