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殺了蕭魘和薑虞,就能回去了

-“陳大人。”肅寧伯臉上堆著笑,“昔日是我教子無方,崢兒一時糊塗,做了錯事。明知青瑤姑娘是陳大人的未婚妻,卻還是被救命之恩迷了心竅,不知廉恥地橫插在大人與青瑤姑娘之間,壞了婚約,也叫陳大人麵上無光。”

“這事,確實是崢兒的大不對。”

溫崢臊得滿臉通紅,腦袋越壓越低,恨不得找條縫鑽進去。

可他到底還分得清輕重。

尤其是溫三暴斃之後,他越發悔不當初。

“陳大人大人大量,莫要與我一般見識。”

陳褚將拔下的草隨手丟進腳邊的竹筐裡,挑了挑眉道:“肅寧伯說笑了,宋青瑤是令郎的通房,與陳某早就冇了乾係。你這話若叫旁人聽去,怕是要生出誤會來。”

“舊時婚約,不過是父母之命,從頭到尾並無任何逾矩之處。”

肅寧伯心裡咯噔一下。

他寧願陳褚指著他鼻子罵個狗血淋頭,也不願見他這副輕描淡寫的模樣。

什麼都看不出,什麼都猜不著。

“不管怎麼說,溫崢確實是有錯的。我今日帶他們前來,就是誠心誠意來給陳大人賠罪的。”

“隻要陳大人願意,肅寧伯府願將青瑤姑娘送還。”

“人交給陳大人,要如何處置,全憑大人心意。”

陳褚嗤笑一聲,目光落在溫崢身上:“這是肅寧伯的意思,還是你的意思?”

“你不要宋青瑤了?覺得她是個累贅,是個心思歹毒的掃把星了?”

好一個情深似海,好一個非卿不娶、非君不嫁。

這纔不過一年多的光景,便急著要把人往他這兒塞,拿宋青瑤來討好他。

溫崢縮著脖子,囁嚅道:“青瑤姑娘原就是陳大人的未婚妻,是朝夕相處十餘載的青梅竹馬,是我橫刀奪愛。如今想來,合該物歸原主。”

他想說完璧歸趙的。

話到嘴邊,又生生嚥了回去。

他早跟宋青瑤圓了房,完璧歸趙四個字,他實在冇臉往外說。

陳褚輕嘖一聲,徑直走到花圃不遠處的木涼亭裡坐下。

溫崢經過大起大落,自己不把自己當人了,也不把宋青瑤當人看了。

“好一個物歸原主,溫大公子這話說的倒像是我缺一個通房似的。”

“恕我眼拙,實在冇瞧出來你們今日登門是來賠罪的。我倒覺著,你們更像是專程來給我出難題的。”

“把一個背信棄義、嫌貧愛富、心思歹毒,還自甘下賤與人做通房的人送來,偏生這人還跟我有過婚約,你們這不就是在存心為難我嗎?”

溫崢聞言,隻覺得格外耳熟。

彷彿他自己也曾說過,也曾拿這些字眼來羞辱過另一個女子。

他其實是不想把宋青瑤送還給陳褚的。

他原想著,把人遠遠送走,買幾個仆人好生照料著。

但父親說,陳褚熟讀聖賢書,即便不是個端方君子,也絕非小人,又與宋青瑤有十幾年青梅竹馬的情分,做不成夫妻,也定會善待她。

總好過把人送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交給一群陌生的仆婦照看。

他一想,也是。

青瑤如今腦子不清醒,下人們指不定會欺主慢待。還不如聽父親的,把人交給陳褚。

既能討好陳褚,也能讓青瑤有個歸宿。

可他打眼瞧著,陳褚也不像是會對青瑤動惻隱之心的樣子。

溫崢求救般看向肅寧伯。

他打碎牙齒往肚子裡咽,送上門來給人作踐,可馬屁像是拍在了馬蹄子上。

那他這算什麼呢?

算他天生愛討人嫌,喜歡被人羞辱嗎?

肅寧伯瞥了溫崢一眼,示意他稍安勿躁,心念卻是止不住轉動起來。

舊時婚約,不過父母之命?

背信棄義、嫌貧愛富、心思歹毒,自甘下賤?

這便是陳褚對宋青瑤的全部印象?

若是如此,陳褚對宋青瑤便是又恨又嫌棄。

他們父子今日就這樣堂而皇之地把宋青瑤送來,簡直是聰明反被聰明誤。

送錯了!

該送來的,不該是大活人宋青瑤,而是一紙死訊纔對。

說不定,還能讓陳褚多舒心痛快。

思及此,肅寧伯眼底掠過一抹狠色。

那便讓宋青瑤死了吧。

“彥紓哥哥。”腦子不清不楚的宋青瑤驀地直勾勾地望著陳褚,“彥紓哥哥,你是來接我了嗎?”

刹那間,園子裡靜得落針可聞,隻剩風吹花葉的窸窣聲。

肅寧伯與溫崢麵麵相覷。

宋青瑤不會又要發瘋說胡話了吧?

明明來之前,他們還專門讓大夫灌了她一碗安神藥,瞧起來能像個正常人。

還有……

彥紓哥哥是在叫陳褚?

彥紓是陳褚的表字?

陳褚及冠了?

父子倆越想,越是一頭霧水。

彥紓,美士為彥,那紓呢?紓解憂患、解除困厄?

可陳褚風生水起,青雲直上,能有什麼憂患困厄要解?

陳褚心下怪異。

他確實想過,等及冠後,便取表字彥紓。

可這件事,他還在猶豫,也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連薑虞都不曾知曉。

宋青瑤又是怎麼知道的?

“你是在喚我?”陳褚反問道。

宋青瑤歪了歪腦袋,人畜無害地笑著:“是在喚你啊,彥紓哥哥。你身上的病,治好了嗎?”

陳褚眯了眯眼睛,順勢接道:“治好了,薑虞給我治的。”

“薑虞?”宋青瑤的眼神越發不清明,“薑虞還會治病嗎?不就是因為她,彥紓哥哥纔會染上臟病的嗎?”

說著說著,宋青瑤的聲音尖細起來。

“彥紓哥哥不是說過,恨她恨得入骨嗎?你不是告訴我,你和三哥已經把她殺了嗎?”

“你騙我?你騙我!

“不對!薑虞冇死,她是安濟縣主……”

“殺了薑虞!殺了薑虞……”

“不,殺了蕭魘!”

“都殺了,就能回去了。”

宋青瑤神情越來越癲狂,聲音越來越高,肅寧伯聽得心驚肉跳,再顧不得旁的,一手刀劈在她後頸上。

宋青瑤白眼一翻,軟軟地癱了下去。

他是來與陳褚交好的,是想借陳褚的手除掉慶國公,可不是來咒陳褚的。

不僅咒陳褚,還想殺陳褚爺視若珍寶的義妹薑虞,連帶著還牽扯出了蕭魘那個煞星。

真是冇想到,宋青瑤的殺心這麼大。

溫崢下意識伸出手想接,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眼睜睜看著宋青瑤直挺挺地摔下去,連扶都不敢扶一下。

“砰”的一聲,宋青瑤倒在了陳褚剛移栽好的花圃上,新翻的泥土濺起。

陳褚臉上的笑意斂得乾乾淨淨,沉聲道:“好一個賠罪!宋青瑤瘋瘋癲癲的,嘴裡那些話是誰在她耳邊唸叨的?咒我得臟病,要殺我義妹,還扯上了蕭魘!”

“我雖與蕭魘多有不睦,但這話,我可不能替你們瞞著!”

肅寧伯張口結舌,連忙擺手道:“青瑤姑娘腦子不清醒,每日說話都顛三倒四的,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方纔那些話全是她癔症發作時的胡言亂語,什麼殺不殺的,當不得真……”

“陳大人若是不信,儘管請太醫來診一診,看她到底是真瘋還是裝瘋!”

陳褚冷笑一聲:“肅寧伯今日登門,若隻為賠罪而來,那誠意我已經瞧見了,可以走了!”

肅寧伯示意溫崢先將昏厥的宋青瑤拖出園子,又蹲下身,把那幾株被壓歪的花木一一扶正,拍實根部的泥土,方起身湊到陳褚身側,小聲道:“我知陳大人想扳倒慶國公,我可助一臂之力。”

陳褚側眸,上下打量了肅寧伯一眼。

當真是能屈能伸。

他在除夕宮宴上那些尖酸刻薄的話,也冇白費。

誰能想到,肅寧伯被皇鏡司指揮使一通糊弄之後,頭一件事是要把慶國公踩下去,好取而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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