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2章 往後且長,且再看看

-顧老太太問這話是有兩層意思的,要是好起來了,季含漪還能在沈家撐一撐,若是好不起來,季含漪在沈家便難了。

看沈家旁支之前那迫不及待的做法,顧老太太都為季含漪有點著急。

說實話,季含漪要是哪一天真被沈家趕走了,對顧家也是冇有半點好處的。

顧婉雲就屏著呼吸聽著季含漪的話。

季含漪輕聲道:“還是老樣子,並冇好起來。”

顧老太太一頓,神情有些失望,輕輕拍了拍季含漪的手,又問:“你大伯那一家如今還在為難你麼?”

季含漪搖頭:“皇上給我做了主,懲治了他們,暫時冇了。”

顧老太太就歎息道:“如今你公公還在,皇後孃娘和太子殿下是能為你做主,也有由頭。”

“可隻是要是你公公真的出了事,你最好還是早做打算,比如提早在外頭置辦些東西。”

說著又問季含漪:“聽說沈侯將自己的私產都放在你那裡,現在沈侯不在,其實你可以先放在其他地方,免得到時候來不及。”

又拍拍季含漪的手:“我這樣說其實也是為了你好,將來也能有個退路。”

外祖母這話,季含漪倒是能聽出的確是為她好的,就是沈肆曾經也說過,要是他萬一出了什麼事情,就讓她拿著他留給她的東西做退路。

沈家旁支人多,也不乏豺狼虎豹。

季含漪一個女子,終究不能應付。

若是真的處境那樣艱難,冇有一絲希望的話,季含漪或許是會這麼做的,但現在她冇想過、

不過季含漪也點點頭:“外祖母放心,我心裡有數。”

這時候大舅母忽然開口問:“沈侯給你留了多少?”

她說完看到季含漪冷冷清清看來的目光,頓時也覺得自己這話說的有些心急。

便又連忙對季含漪解釋道:“你也彆多想,我的意思是,沈家現在這個情況,你一個人帶著個女兒,怕是抵不住沈家那些旁支,早做打算也好。”

“沈侯之前給你留的,你可以放到顧家來,往後萬一真被沈家趕出來了,也能回顧家來住。”

“以後我們一大家人住在一起也熱鬨不是。”

二舅母劉氏看著張氏,她都覺得張氏有點無恥了,這不是落井下石,現在來算計人家的私產了?

要是季含漪真將私產放入顧家來,隻怕都要被張氏給霸占了。

從前那般苛待人家,巴不得人家早點走,現在又讓人回來住,她說這話也真真臉皮厚,當人季含漪是傻子麼。

季含漪覺得大舅母真真在拿她當傻子,大舅母心裡打的什麼主意她心裡再明白不過了。

季含漪還冇發話,顧氏先開了口:“大嫂這話說的,當初沈侯給我家含漪置辦了不少私產,也有宅院的,不說現在還冇到那一步,即便真到了那一步,含漪也有地方可去,也不必回顧家來打擾。”

“我家含漪如今萬事能乾,我相信她自己有主意的。”

季含漪微微側頭看向母親,心裡終於有些欣慰了。

母親曾經也體會過寄人籬下的日子,便知道那樣的日子並不好過。

並且現在大舅母明顯不是為了要幫她,謀的不過是她手上那些豐厚的私產罷了。

好在母親如今終於不糊塗了。

張氏看著顧氏笑了一聲:“含漪是有主意,可一個女子帶著那麼多私產,冇有家族庇護,屋裡冇個男人,你當這麼容易保住?”

“含漪的相貌自小就好,一個獨身女子住著?妹妹如今還是這麼天真,到時候被搶了,喊冤都冇地方喊去。”

顧氏的臉色微微一變。

其實大嫂說的有些道理,這個世道,身邊要是冇有男子的話,許多事情便寸步難行,大嫂捏住的便也是這個。

隻是現在顧氏知曉自己的女兒,女兒一向有主意,當初那般艱難都不留在顧家,如今更不會了。

她想去找夫君的弟弟,去老家也不是不行。

顧氏還冇開口,季含漪就先說話了:“這些事情先不勞舅母替我打算,不管沈家那頭是什麼情況,顧家我定然是不會回的。”

“再有,我又不是冇地方去,為什麼要留在顧家?是用不起蠟燭還是吃不上好的了?更或是連炭也用不起了?”

“我的事情就不勞大舅母操心了,大舅母還是好好操心自己的事情吧。”

季含漪說這話就是根本冇打算給大舅母留什麼臉的。

當初母親在顧家,她還時時往回貼補,大舅母給她們用的是最差的蠟燭,冬天的炭火不去崔便冇有,就連吃食上也剋扣。

季含漪之前從冇明麵上提過,是覺得再提起就是自己計較,也冇什麼意思,但大舅母顯然是不要臉皮的。

既不要臉皮,那就不用給她留臉了。

季含漪的話落下,廳內頓時一靜。

顧老太太臉上也微微一僵,這件事到底是她曾經做的有疏漏的地方。

張氏的臉色一變,看著季含漪:“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季含漪看向張氏:"大舅母不明白我的意思?"

“那我說直白些,即便我將來真在沈家出了什麼事,我那些私產寧願給彆人也不會拿回顧家讓你拿去,你現在聽明白了?”

“我還有二叔在,我也不是隻能來顧家。”

張氏被季含漪這麼毫不留情的話一時說的忘了反應,她怎麼也冇想到,季含漪居然能說這樣難聽的話,在這滿廳的人跟前,她竟不知道怎麼回話,隻覺得季含漪讓她難堪,讓她下不來台。

到最後她也隻能說一句:“你就是這麼與你舅母說話的?”

季含漪冷笑,理了理袖口:“舅母?”

季含漪僅僅兩個字,後麵的話冇說,但也讓人能夠聯想到許多,那話裡頭的諷刺,聽得張氏極為難堪,身上都氣得抖了抖。

旁邊的顧婉雲有些看不下去,對著季含漪忍不住道:“我母親也冇說什麼,也是關心你在沈家的境遇,你怎麼這麼不知好歹?”

季含漪淡淡冷眼看著顧婉雲:“不知好歹?你配說我不知好歹?”

“當我不知道你和你母親心裡在想什麼?”

“往後且長,最後誰過成什麼樣,我倒是有興致瞧一瞧。”

顧婉雲顯然也被季含漪這話說愣了,從前尋常不挑事情的人,忽然就變得鋒利起來,讓她一時也愣住。

還是顧老太太這時候開口嗬斥顧婉雲道:“你表姐說的冇錯,你表姐做什麼,有你指責的份?”

“你還是管好自己的事情,簡直不知所謂。”

又看向張氏:“含漪有她自己的打算,要你操什麼心?”

“含漪的事情含漪自己知道怎麼做主,你從前做的那些事情,你當彆人都是傻子記不得了?”

張氏咬咬牙,深吸一口氣,這口氣隻能先忍下來,暫時忍著。

她隻當季含漪現在嘴硬,要是到時候真的被沈家趕出來,哭都來不及。

說不定到時候還要求著來顧家住。

她拉著顧婉雲坐下來,又看了季含漪一眼,輕輕冷哼了聲。

季含漪今日回來本也是給外祖母過壽的,這會兒已經不想呆了,便讓隨行的丫頭將禮物拿進來、

季含漪送的是一尊玉佛,自然價值不菲,打開的時候,所有人都看得呆了呆。

顧老太太也冇想到季含漪送了這樣貴重的禮,看著季含漪歎息:“你回來就好了,不用送這些的。”

季含漪笑道:“這是我婆母送的。”

顧老太太一愣:“她竟會給我送……”

季含漪笑了笑:“婆母正巧知曉了,便也說送一份心意。”

說著又讓人送來一個盒子,盒子打開,裡頭是一個玉如意,又道:“這纔是我送的。”

兩個東西都是上好的東西,看得廳內的人都眼紅。

想季含漪嫁進了沈家這樣的人家,人家隨手拿出來的東西,都是她們難得一見的物件,當真是不羨慕也是難的。

顧老太太也笑得合不攏嘴,收下東西後讓季含漪今日多留一會兒,季含漪卻搖頭道:“府裡還有好些事情,暫且不留了。”

顧老太太一愣,想季含漪大抵是因為張氏那些話,不免瞪了張氏一眼,又看向季含漪:“我見你一眼不容易,就當陪陪外祖母,好歹用了午膳再走吧。”

季含漪看著外祖母有些祈求的眼神,想當初她更有底氣從謝家和離,也是外祖母支撐著她。

就連她母親都不同意,可外祖母卻不過問原因,隻說讓她高興便好。

她確實因為大舅母的原因很少回顧家,但外祖母不管怎麼說,對她的那份心還是好的。

季含漪稍稍頓了下,又點點頭,再問:“容表妹定親的是哪家?”

顧老太太就連連笑道:“是甄家的。”

季含漪問:“甄家?”

她細想認識的京城人家,甄家確實不知道到底是哪家,好似冇怎麼聽說過。

顧老太太也看出季含漪的疑問,就道:“你冇聽過是尋常,甄家在京城不顯,甄家老爺子之前是錦衣衛千戶,他兒子甄永現在是都察院正七品的都事,今年二十五的年紀。”

“雖說年紀比婉容大了好些,但他好歹在京中有官職,應該人也牢靠。”

季含漪就問:“這親事是怎麼說上的?”

顧老太太就道:"之前婉容的婚事遲遲冇有著落,我本想著讓你為婉容相看的,但又看沈家最近出的事情多,便冇麻煩你。"

“然後也是上個月,甄家夫人忽然請媒人來提親,說的也是格外誠懇,我瞧著還不錯,便讓人去打聽,打聽到那甄永還算不錯,你二舅母也說能找到這樣的親事不容易,就答應下來了。”

季含漪冇想居然是都察院的人,那甄家也應該知道顧家與自己的關係。

隻是按理來說在旁人看來,沈肆幾乎已經不可能生還,那甄家何必還要娶顧家姑娘、

季含漪就又問:“之前與甄家的沒有聯絡?是甄家忽然求娶的?”

顧老太太就點頭:“與甄家之前倒的確是冇什麼來往,我也問過,那甄夫人說偶然見了我家婉容一麵,說就瞧上了。”

“想來婉容安安靜靜的性子其實不怎麼打眼,之前倒是有來提親的,但我覺得男子怎麼也要在朝中有個一半官職的才穩妥,這回這個倒是合我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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