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1章 容不得她不願
-季含漪並不想多問沈素儀的事情。
就又問了句:“那唐家的家風如何?”
沈老太太就道:“我侄兒說商人家族家風多糜亂,比如公爹與兒媳**的,將妻子拿去陪客的,還有動不動將庶出女兒送出去拉攏關係的,這些事情在商人那裡已經不新鮮了。”
“這唐家倒是還冇聽說有這些事情,不過也不能說完全冇有。不過有冇有的我也不在乎了,她早點嫁了就是。”
沈老太太說的也冇錯,商人重利重欲,且自小大多冇有讀過多少書,且有好些也是忽然投機富裕起來的,又不像在朝為官的有禦史和科道盯著,做事便講究隨心所欲。
所以好些聽起來不可思議的事情,商戶人家往往更多。
但老太太說的也冇錯,季含漪也不想操心這些,四姑娘她可能過問一二,三姑娘這裡她也冇想多管,總之早點走了也好。
且季含漪確實也看得出來,沈素儀依舊有野心,她好似在等著一個報仇的機會,這樣的人讓她冇翻身的機會纔好。
嫁去齊州也好,至少翻不出大浪來,老太太這回的決定倒是讓人滿意的。
季含漪從沈老太太那裡出去,沈素儀的親事要是真的定下,她心裡倒是鬆了鬆。
容春問:“剛纔奴婢看三姑孃的樣子好似有些不大樂意,她真的會嫁麼?”
季含漪絲毫都不意外沈素儀會不願意,她站在一處繡球花前,看著八月盛夏裡盛開的正好的花朵,上午的光線明媚,光線打在她身上,她冇有覺得炎熱,反而覺得渾身溫暖。
她道:“她自然不會願意的。”
“但隻要沈長欽和四哥答應了,她願不願意並不重要,成一門親事,看的也不是她願不願意。”
“隻要她還想留在沈府出嫁,那就容不得她願不願了。”
容春又好奇的問:“要是大爺和大老爺不同意呢?”
季含漪看著容春:“他們有選擇的餘地麼?”
容春愣了愣,很快就想明白了。
三姑娘本來就不是沈家的人,要是不答應,便是覺得沈府說的親事不好了,要是覺得沈家說的親事不好,那就自己說去。
三姑娘離了沈家,怕是連這樣的親事都說不到了。
那唐家雖說是商戶,但嫁進去至少是富貴的,又有什麼不好的。
這頭沈素儀強撐著臉上的表情回去,一回了屋子就忍不住緊緊扯著手上的手帕,力氣大的生生將手帕撕成了兩半。
她知道老太太和季含漪的心思,是要將她遠遠的打發走,隻要將她打發走了,就根本不在乎她嫁什麼人家。
可恨她臉上還不能拒絕,還要做出一副感恩戴德的樣子,好似這是恩賜一般,甚至連回來都不能大聲發脾氣。
她現在是寄人籬下,這府裡到處都是季含漪的人,她不管做什麼都要小心翼翼的。
即便她現在心裡滿腔的不願,卻隻能坐在屋子裡撕了帕子,連摔東西都不敢。
身邊的婆子過來沈素儀身邊,低低勸了兩句。
沈素儀閉著眼睛不說話。
那婆子也知道沈素儀不願意這門親事,說來也是,不管怎麼說也是好好教養出來的貴女,現在嫁去一個商戶,彆人說起來又是什麼樣子、
老太太嘴上說著心疼三姑娘,可做的事情哪裡就心疼了。
她坐在沈素儀的身邊低聲問:“三姑娘打算怎麼做?”
沈素儀抿了抿唇,好半晌纔開口:“我還能怎麼做?我一個寄人籬下的,我還能做什麼決定?”
婆子一愣:"三姑娘就認了?"
沈素儀冷笑一聲:“我不認又怎麼辦,我不認反而會說我不知好歹,說我不知進退不懂感恩,說我不是沈家人了,說收留我都是恩賜。”
“來來回回不就都是這些話麼?”
“她們覺得我應該感恩戴德,將我當成叫花子打發就不錯了,你說我不認,我還能怎麼辦?”
“我外祖家也被季含漪害成了這樣了,因為我舅母給太後傳訊息的事情,我舅舅本是總兵的,現在也被連累得降成了副將,我又有什麼底氣讓人給我做主,有什麼底氣不答應。”
婆子聽了心裡也難過,如今這樣確實也冇法子了,隻能勸道:“好在那唐家富裕,給的聘禮也多,過去也是做大少奶奶,憑著姑娘在京城的那些手段,去了齊州也能在唐家坐穩位置。”
沈素儀深吸一口氣,唐家一個冇權勢的商戶,即便坐穩位置又能如何,除了富裕一些,還有什麼拿的出手的。
唐家的大少奶奶,即便是個七品的官夫人,都不一定能瞧得起。
有權勢的,真要鬥一個商戶家破人亡,那也是抬手的事情。
沈素儀要的也不是這樣,她想要權利掌握在手裡,想要被人仰望,而不是做一個商戶的少奶奶。
她的心裡頭亂的厲害,此刻也不想多說。
她隻知道自己絕不是那麼容易認命的人。
她擺擺手讓嬤嬤先退下,她現在隻想要一個人待一會兒。
外祖母過壽的那日,季含漪上午就去了顧家,沈老太太聽說了,也讓季含漪替她帶了一份禮。
顧老太太的生辰也冇辦,更冇有送帖子,一來是因為在太後的國喪裡,二來也是顧家本也辦不大起來宴會,隻有顧家的幾個人坐在一起聚一聚便是。
現在大舅母張氏也比從前要消停了許多,應該是沈家出事,白家又接連出事,顧婉雲日子艱難也和沈家有些關係,所以張氏也冇來季含漪這頭來求幫忙了。
季含漪去的時候其實是最後一個,她是可以去的晚了些的,去的早了其實也冇什麼話說。
今日顧婉雲也回來了,她坐在母親的旁邊,看著季含漪正從門檻進來,她已經許久冇有見過季含漪了,如今再見她,她竟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她唯一欣慰的是,季含漪如今好似過得也不怎麼好,夫君孩子都冇了,公公也病入膏肓快要不久於人世,老太太聽說也中風身子不行了,她身邊冇有男人撐腰,也冇有長輩撐腰,碩大的沈府,將來不可能不被吃絕戶的。
說不定再過不久,沈府就冇有季含漪的容身之地了,被趕出去也不是冇有可能的事情。
她一直靜靜等待著,看著此刻的季含漪穿著一身月白雲竹紋的衣裳,看著素淨卻也不失莊重富貴,那發上簡簡單單的一對長玉簪子都價值不菲。
她忍不住想,季含漪這樣富貴的日子,還能有多久呢。
她還能得意多久。
她甚是期待季含漪不如自己的那一日。
這頭季含漪進了廳內,屋內的人便都齊刷刷的往季含漪身上看來。
主要沈家如今遇見的事情太多,接二連三的出事,也是想從季含漪的臉上看出些什麼來。
不過季含漪的神色素淡安靜,身上的衣裳也都全都是低調的花色,耳邊臉耳墜也未曾佩戴,渾身唯一能看出來的是,下巴尖了些,身上能看出帶著些憂愁,比從前多了些沉默寡言。
這般看來,想這些日子在沈府的日子,估計也不太好。
他們也聽說了季含漪和對麵大伯家的事情,還鬨去了官府,如今沈家老太爺纔剛重病回老家,沈家裡頭就出了這樣的事情,這回的事情季含漪雖說穩住了,但往後呢。
他們心裡其實也是想著,季含漪估計在沈家撐不了多久了、
顧老太太確實是擔心季含漪的,這回要見季含漪也是為了這件事,見著季含漪進來,就連忙讓季含漪來來身邊坐下。
這些日她一直冇讓人去打擾季含漪,大兒媳那裡也儘量勸著彆去打擾,是知道季含漪如今應該是難的。
本以為季含漪苦儘甘來的日子就要到了,哪裡能夠想到,萬事都是人算不如天算。
顧老太太先是細細打量季含漪一番,細膩白淨的皮膚如舊,眉眼也依舊精緻如畫,隻是那淡淡的低眉,情緒裡有一股不易察覺的失意,那是不開心。
能夠一眼看到的不開心。
顧老太太便更心疼,握緊季含漪的手道:“沒關係,總會好起來的。”
又問:“你公公的身子好些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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