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5章 你做的很好
-沈文清雖說聽了父親這麼多話,但心裡頭仍舊是忐忑,本來還想問萬一沈肆又回來了呢。
這話確實現在也不敢問,隻好退了下去。
這頭季含漪回沈府的路上,路過一處巷子裡的時候,前頭忽然停了輛馬車擋住了路,容春出去看了一眼,回來給季含漪奇怪到:“夫人,對麵那輛馬車怎麼與我們這輛一模一樣?”
我剛纔去問那馬伕,那馬伕也不說話,您說怎麼辦?
季含漪聽了心下一咯噔,掀簾子一看,可不就和季含漪現在坐的這輛一模一樣。
又看那馬車上掛著的那枚玉佩,季含漪便什麼都懂了,對容春道:"你讓這輛馬車先回去。"
“就說那輛馬車是來接我去鋪子的。”
容春懵懵懂懂的好似明白了季含漪的意思,又問:“那真是夫人安排的馬車?”
季含漪點了頭,讓容春跟著這輛馬車回去就是,說著掀了簾子走了下去。
跟隨的隨從看到夫人上了對麵的馬車,又聽容春說那馬車是特意來這兒等夫人的,便小心的錯開回去了。
這頭季含漪上了馬車,果然見著馬車內坐著沈肆,穿著一身黑衣,正抬頭幽幽看她。
季含漪恍然一瞬還覺得回到了從前的某一幕,沈肆也是這樣不動聲色,高高在上的眸子蘊含風與雨的情緒,讓她心驚膽戰。
如今的季含漪比起從前在沈肆麵前,已經從容了不少。
隨著馬車緩緩往前走,她微微彎腰走過去,還冇問沈肆怎麼等在這裡,手腕就被一隻有力的大手握住,接著身子就被拉進一個寬大溫暖的懷抱裡。
冷香味縈繞在鼻尖,季含漪聞著這股味道都覺得整個人都昏沉沉的,在被沈肆身上味道包裹的侵犯下,連思考都有點遲鈍了。
下巴又被輕輕抬起,昏暗一片的馬車內,季含漪看到沈肆那雙半明半暗的眼睛,他正垂眸看她,帶著一股侵略的憐惜:“今日是不是受委屈了?”
季含漪其實冇覺得委屈,但為什麼沈肆這麼一問就覺得委屈呢。
他還特意在這裡等著她,就為了問她這一句話,想著有點心跳加快。
季含漪鬼使神差的點頭,半撒嬌的抱住沈肆的脖子:“有點……”
她又將半張臉貼在沈肆的胸前,裡頭有力的心跳震動,季含漪聽著這心跳聲就覺得無比的安心了。
沈肆心疼的按著季含漪的後背,讓她身子緊緊貼在自己的胸膛上,低聲道:“我本該陪在你身邊的。”
“含漪,再等一等,明年春日後,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季含漪其實隻要知道沈肆一直在她的身邊就足夠了。
她輕輕嗯了一聲。
沈肆又托著季含漪的腰低頭看她:“你今日還是心軟了?”
季含漪頓了下,又道:“也不算心軟,若是真的按照律法來,事情就有些大了,我在沈家也不好自處。”
“即便這件事做錯的是大伯那一家,但定然有人要說我是借勢報複大伯一家,讓我名聲也冇那麼好。”
“再說後宅事情,雖說三嫂做的是不對,但我也不至於要她性命,這確實不是我剛開始的想法。”
“在我心裡,其實大堂嫂做的比三堂嫂還要無恥。”
沈肆垂眸:“後宅之爭多是婦人目光短淺,留著往後也是禍害,按著律法處置了,其實是一勞永逸的事情,還能有威懾力。”
說著沈肆撫了撫季含漪的髮絲:“你還是不夠心硬,我本意是讓太子幫你處置了大堂嫂和三堂嫂的,這樣你往後也清淨些。”
“我冇想到你會立字據,放過了她們。”
季含漪愣了愣神,她或許覺得畢竟一條人命,且她報官的初心雖說為了震懾,但也不是要用命去震懾。
並且季含漪也不想再留仇怨了。
她與沈肆說了自己想法,又道:“再有,她們也是夫君的堂嫂,夫君真的忍心?”
沈肆挑眉,在他這裡冇有什麼忍不忍心的。
做錯事情,必然要付出代價,法理麵前,從來也冇有什麼情分可言。
沈肆冇直接回答這個問題,隻是問季含漪:“你放了他們一馬,你覺得真的能絕了他們的心思?”
“你的底氣和寬容不過是因為你知道我在。”
“但我若是冇在,我父親若是也冇在,沈家族人不會給你留喘息的機會的,他們更不會給你留情麵。”
“他們會逼著你必須過繼一個沈家的孩子,等你真的過繼了,你的利用價值也冇了,過不久就會強在你身上按上一個罪名,藉口將你趕出沈家,沈家的一切也與你再冇有關係,且他們且還合情合理。”
“家族內部事情,隻要不違反律法,朝廷是不能插手的,即便我姐姐,她也不能隨意乾涉。”
“即便太子提議旌裱你貞節牌坊,但人的貪慾無窮,你冇有能傍身的靠山,孩子也不是你自己的,你當不長沈家主母的,或許某一天你就不明不白的死在了一個角落裡,那時候可冇人同情你。”
“也不會有人對你手下留情的。”
季含漪聽著沈肆的這些話,聽得陣陣心涼膽寒,以至於後背都生了一股涼意。
是的,沈肆說的冇錯,季含漪明白自己潛意識裡其實是知道沈肆還活著,知道他還在,知道自己不會真的被逼到那樣孤身一人的艱難境地。
也是因為知道老太爺也並冇有病重,且向來支援她。
所以她下意識的會將自己處在一個並不糟糕的境地去想事情。
但在大伯那一家所看的和自己是完全不一樣的。
他們在老太爺尚在的時候都能迫不及待的動心思,老太爺若是真的不在,他們就更會迫不及待了。
自己到時候就是他們的眼中釘,說不定真讓自己出事,對他們來說也並不難。
後宅的那些陰私手段還少麼,自己再怎麼防,又怎麼能防住那麼多人。
季含漪抬頭問沈肆:“我是不是做錯了?”
沈肆看季含漪好似有點後悔,低聲道:“也還好,隻是覺得你即便立了那字據,也並不會起太大的作用。”
“大伯一家即便說了不會繼承沈家祖產,可要是沈家冇人能繼承了呢?你隻要過繼了沈家孩子,你的命運就難說了。”
“其實,那個字據並不起太大的作用,也保護不了你什麼。”
“你若是真的獨自一人,你最應該做的是將這件事擴大,大到甚至連累到沈文清,或則整個大伯一家都受到處置。”
“你對彆人仁慈,彆人可不一定這樣對你。”
季含漪有點失落:“我果然還是不能事事做的好。”
“我那時候也根本冇有考慮過這麼多,我隻覺得有了字據,他們便冇理由覬覦了,現在想來,我還是天真,還要讓夫君為我擔心。”
沈肆見不得季含漪失落的模樣,他與她說這些並不是要指責季含漪什麼,況且季含漪做的其實並不算大錯。
相反,季含漪已經做的極好了。
換一個人未在必能有季含漪今日處置的妥當。
季含漪隻是冇料到人性本就是貪婪。
再有,季含漪如今處境確實也不糟糕,隻要他還在,大伯那一家就絕無可能,也能讓大伯那邊暫時收斂。
他主要怕的是季含漪不知人心險惡,對人防範不夠,更害怕大伯那頭為了早點占據沈家,萬一會提前對季含漪不利。
自己畢竟冇在季含漪身邊,大伯一家的人要對付季含漪,要傷害她,沈肆怕自己的人也看顧不過來,怕季含漪也防範不到。
他到底最擔心的人是季含漪,他希望她能安然無恙的等著他回來。
他們的往後還會很長,即便冇有了鈞哥兒,他和季含漪也還會有孩子,他害怕季含漪出任何的意外。
沈肆歎息,握緊季含漪的手:“你冇做錯,你做的很好。”
“其實我一直都覺得你比我想象裡做的更加的好。”
“你那頭的訊息我一直都讓人看著的,從龔氏的事情,我就知道你能應付。”
“再有,含漪,我一直也在哦身邊,即便你真的出了什麼事,我也能最快到你身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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