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簷投下的陰影裡,隻有那雙眼,深潭似的,幽暗得看不出任何情緒流轉的痕跡。
心口那點微弱的熱意,被這冰封般的一瞥,瞬間凍結了。
十年了。
從豆蔻梢頭初遇,到如今雙十將過,京城裡人人皆知,鎮國公府的嫡女沈知微,是個追著靖王蕭徹跑的傻子。
這十年,我像一隻不知疲倦的飛蛾,固執地撲向他這座終年不化的冰山。
送他親手熬的蔘湯,湯罐在王府門房放涼了又熱,熱了又涼,最後原封不動地退回;為他蒐羅珍奇孤本,托人輾轉遞進去,如同石沉大海,連個水花都不曾濺起;在他必經的宮道上“偶遇”,鼓足勇氣上前搭話,得到的永遠隻是他腳步不停,丟下一句冰碴子似的:“沈小姐,自重。”
最多的,便是那句:“知微,你太吵。”
每每想起,都像有一根細小的針,在心尖上輕輕紮了一下,不致命,卻疼得綿長而清晰。
我收回目光,重新將額頭抵在手背,指尖用力地掐進掌心,試圖用那點微末的痛楚,壓住心口翻湧上來的酸澀。
十年光陰,竟隻換得他眼中一個模糊的影子和一句“太吵”。
禮畢起身時,裙裾拂過地麵,帶起一陣微涼的風。
膝蓋有些發僵,我輕輕吸了口氣,努力挺直背脊。
目光終究還是忍不住,再次投向那個方向。
蕭徹已轉過身,正與身旁一位身著緋袍的大臣低聲交談著什麼,側臉依舊冷硬。
他今日似乎格外不耐,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著。
我下意識地攏了攏袖中那隻小巧的紫銅手爐——爐壁暖意融融,是我出門前特意塞進去的。
記得有一年冬獵,天寒地凍,他獨自在營帳外看雪,肩頭落了一層白霜。
那時我遠遠瞧著,隻覺得他孤高清寂得讓人心疼,便記下了他畏寒。
可此刻,初春的陽光分明已經有了暖意。
這手爐,終究是多餘了。
我自嘲地勾了勾唇角,指尖蜷了蜷,終究冇有拿出來。
那點殘存的、想要靠近的念頭,在觸及他周身無形的寒冰時,徹底熄滅了。
宮宴設在太液池畔的瓊華閣。
華燈初上時,閣內早已是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水晶簾幕低垂,折射著燭火與夜明珠的光輝,流光溢彩,幾乎晃花人眼。
絲竹管絃之聲悠揚悅耳,混著脂粉的甜香和酒肴的熱氣,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