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虛無縹緲的恩寵,不必去鬥那你死我活的後宮。
她可以拿起筆,走進貢院,和天下學子同場競技,憑自己的才學,掙一個光明正大的前程,救自己的家族,走自己的路。
沈硯擦乾眼淚,眼神堅定,讓青禾幫她找書。
她要所有科舉要用到的經義、策論、史書,能找到的,都要找來。
青禾瞪大了眼,才反應過來,沈硯要去應試。
沈硯點頭,一字一句地確認,她要參加科舉。
青禾又驚又喜,隨即又犯了難。
她擔心沈硯是後宮妃嬪,不能應試,更怕麗嬪知道了,不會放過沈硯。
沈硯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
她說陛下的聖旨說的是天下女子,她沈硯首先是大雍的女子,然後纔是這後宮的才人。
至於那些刁難,她連死都不怕,更不會怕這些。
從那天起,聽竹館的人都覺得,沈才人瘋了。
她不再早起梳妝,不再琢磨皇帝的行蹤喜好,不再跟著其他妃嬪去給皇後、貴妃請安。
她整日把自己關在房間裡,除了吃飯睡覺,手裡永遠拿著書卷,桌上永遠鋪著宣紙,寫滿了密密麻麻的策論。
劉才人看著她屋裡徹夜不熄的油燈,和周才人咬耳朵,說她是被罰跪罰傻了。
她們覺得,一個後宮妃嬪,天天看這些之乎者也的東西毫無用處,根本不可能靠讀書讓皇上多看一眼。
周才人嗤笑,覺得沈硯是破罐子破摔了。
父親被貶,兄長戰死,家裡冇了靠山,在宮裡又得罪了麗嬪,這輩子都冇出頭之日,隻能抱著書本子自我安慰。
這些話順著風傳到沈硯耳朵裡,她隻當冇聽見。
她的時間不多了,從春到秋,隻有半年的備考時間。
十年寒窗,她荒廢了三年,如今要撿起來,要和天下苦讀十幾年的學子同場競技,她冇有時間去理會那些閒言碎語。
白天,她在房間裡背書、寫策論。
晚上,她就著微弱的油燈,批註史書,揣摩往年的科舉真題。
青禾幫她偷偷從宮外買書,幫她打掩護,有人來的時候,就把書卷藏起來,裝作在做針線活。
可紙終究包不住火。
麗嬪還是知道了這件事。
那天,麗嬪帶著人直接踹開了沈硯的房門,看著滿桌的書卷,看著沈硯手裡的毛筆,臉瞬間沉了下來。
麗嬪咬牙切齒,罵沈硯看著安分,膽子卻大到敢偷偷琢磨科舉,質問她是不是想造反。
身後的太監一擁而上,將滿桌的書卷掃在地上,踩得稀爛。
硯台被摔碎,墨汁濺了一地,染黑了沈硯寫了一夜的策論。
沈硯站在原地,看著自己的心血被糟蹋,手緊緊攥成拳,指甲嵌進掌心,卻冇有後退一步。
她冷冷開口,問麗嬪,陛下下旨允許天下女子應試,她遵旨備考,何錯之有。
麗嬪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上前一步抬手就要打她。
她罵沈硯是皇上的女人,是後宮的妃嬪,本分就是伺候皇上、安分守己,竟敢和外男一起去考試拋頭露麵,丟的是皇家和皇上的臉。
沈硯側身躲開她的手,眼神銳利如刀。
她反問麗嬪,覺得女子讀書應試是丟皇家的臉,那陛下下旨開女科,難道也是打自己的臉。
她又問,麗嬪口口聲聲說本分,難道女子的本分,就隻能困在後宮裡,爭風吃醋,仰人鼻息。
麗嬪氣得渾身發抖,厲聲罵她放肆。
麗嬪喊來下人,要把沈硯拖去浣衣局,讓她好好洗洗腦子,什麼時候安分了,什麼時候再回來。
3 寒夜同燈
浣衣局的日子,比聽竹館苦上百倍。
天不亮就要起來,泡在冰冷的水裡搓洗堆積如山的衣物。
一天下來,手泡得發白起皺,凍得滿是裂口。
晚上隻能睡在冰冷的通鋪上,連口熱飯都吃不上。
管事嬤嬤受了麗嬪的吩咐,故意刁難她,最重最臟的活都分給她,稍有不慎就是打罵。
可沈硯從來冇喊過一聲苦。
白天,她一邊搓衣服,一邊在心裡默背經義,琢磨策論的章法。
晚上,等所有人都睡了,她就偷偷拿出藏起來的半截蠟燭,就著微弱的光,看青禾偷偷給她送來的、重新抄錄的書卷。
她的手凍得握不住筆,就放在嘴邊哈兩口熱氣,繼續寫。
手指上的裂口被墨水滲進去,鑽心的疼,她也隻是皺皺眉,不肯停下。
青禾來看她,每次都哭,說要去求皇上,都被沈硯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