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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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景淮醒了。
他躺在病床上,睜著眼睛,眼神茫然又陌生。
“叔叔,阿姨,你們是誰?”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亮了一下。
“我認識你,你是那天救我的那個小姐姐。”
我的心像被針紮了一下。
他什麼都忘了,卻還記得我。
秦若微被警察帶走了。
蓄意傷害,交通肇事,等待她的是法律的製裁。
秦家和她徹底斷絕了關係,她的父母也被我爸送出了國。
陸景淮開始接受治療。
他的智力冇有問題,但記憶永遠地缺失了。
他像個十二歲的少年,對這個世界充滿了好奇和恐懼。
他隻認我。
“姐姐,我頭疼。”
“姐姐,我不想吃藥。”
“姐姐,你彆走。”
陸景淮的父母求我,讓我多陪陪他。
他們一夜之間白了頭,姿態放得很低。
“知夏,是我們對不起你,是景淮混蛋。可他現在他現在就是個孩子了。求求你,看在你們從小的情分上,多來看看他。”
我答應了。
我不知道是出於同情,還是出於彆的什麼。
我每天都去醫院。
給他講這十幾年發生的事,給他看他過去的照片,試圖幫他找回記憶。
他聽得很認真,但眼神依舊茫然。
有一天,他指著一張我和他曾經的合照。
“姐姐,這個人是你嗎?你旁邊這個男的,笑得好傻。”
我看著照片上,那個曾經意氣風發的男人。
“是啊,他是個傻子。”
他看著我,突然問:“姐姐,你喜歡他嗎?”
我沉默了。
“你不喜歡他。”他自己下了結論。
“那我,可以喜歡你嗎?”他看著我,眼神清澈。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半年後,陸景淮出院了。
他還是冇有恢複記憶。
他住回了陸家,每天像個孩子一樣,需要人照顧。
陸氏集團,交給了專業的經理人團隊。
陸家的天,塌了。
我繼續經營我的工作室,生意越來越好。
我很少再去看他。
我們之間,隔著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
那天,我的工作室舉辦三週年慶典。
來了很多人。
慶典結束,我在門口送客。
一輛車停在不遠處。
陸景淮從車上下來,手裡捧著一大束花。
他走到我麵前,把花遞給我。
“姐姐,祝賀你。”
他還是那副少年的模樣,眼神乾淨又執著。
“你怎麼來了?”
“我問了趙航叔叔。”他笑得有些靦腆:“我用我所有的零花錢,給你買的花。”
周圍的人都看著我們,指指點點。
我接過花。
“謝謝你,快回去吧,天晚了。”
“姐姐。”他突然叫住我,聲音裡帶著一絲乞求。
“你你還不願意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我停下腳步,冇有回頭。
“陸景淮,從你為了她跑出訂婚宴的那一刻起,我們就已經冇有機會了。”
“是因為秦若微嗎?我被她騙了!我忘了你,我是個徹頭徹尾的傻子!”他激動地喊道。
“不是因為她。”
我說:“是因為,你一次又一次地,選擇站在她的那邊。”
“你為了她的謊言,扔下我,扔下我們的婚約。你為了她的謊言,指責我,不信我。你為了她的謊言,把我們的未來親手砸碎。”
“現在,你又為了她的謊言,把自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陸景淮,那個謊言到底有什麼好?值得你做到這個地步?”
他沉默了。
很久以後,我聽到他帶著哭腔的聲音。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就是覺得,我欠了她的,我得還。”
“你欠她的,不該由我來買單。”
我把那束花放在旁邊的台階上,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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