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同居
符歲歲小心翼翼地跟在摩侯羅伽身後,遠離了最熱鬨的村民住戶區,深山的夜顯得格外安靜,隻有細碎的腳步聲,還有她自己粗重的喘息聲。
摩侯羅伽行走速度並不快,稱得上是閒庭信步,但符歲歲還是跟的有些吃力,腳下的路凹凸不平,她走得極為艱難。
不過,一向嬌氣的她此刻也不敢喊累,隻是停住腳步站了一小會,調整了一下呼吸,匆匆從衣袖裡拿出一個瓷瓶,將裡頭的藥丸倒出兩顆,吃下後,覺得胸悶的跡象總算有好轉幾分,這才又連忙追了上去。
不知走了多久,符歲歲的腳都酸得半死,摩侯羅伽才終於在一間吊腳樓前停下。
摩侯羅伽自顧自上了二樓,符歲歲也隻能緊隨其後。
拐過走廊,到了轉角樓,摩侯羅伽將房門打開,看向符歲歲,語氣冷淡:“進去。”
符歲歲稍顯遲疑,這間屋子很黑,處於月光都投照不進來的死角,她很害怕,但是,隻要一想起剛纔摩侯羅伽翻臉無情的舉動,她又不敢再惹怒他,隻好慢吞吞地走進了房間。
她才走進去,摩侯羅伽就將門從外頭關上了,符歲歲一驚,猛地回過頭,卻聽見摩侯羅伽鎖門的聲音,她撲到門扉處,雙手拍門,哭叫:“放我出去!”
摩侯羅伽自顧自鎖門,臨走時隻丟下一句狠話:“你再敢吵,我就拿你去喂蠱蟲。”
符歲歲立馬噎住了,哭聲壓在喉嚨底,一雙杏眼裡頭隻剩無助與恐懼。
聽見她安靜了,摩侯羅伽便走了。
四周變得安靜下來,一點聲音都冇有,符歲歲滑坐在地上,雙手環抱住自己,極小聲地啜泣著,含糊地喊:“爹爹,孃親,歲歲好害怕,你們快來救歲歲啊。”
她本來就是養在深閨裡的千金小姐,哪裡受得住這些顛沛流離?
眼下想爹孃也是無可厚非的。
就是苦了摩侯羅伽。
他耳力過人,竹樓的隔音效果本來就很差,他躺在寢室裡頭的木板床上,隻覺得那陣細弱的哭聲簡直就跟縈繞在他耳邊一樣,吵得要命。
摩侯羅伽睜開眸,清冷的丹鳳眸難得起了煩躁之色,明明覺得不耐煩到了極點,恨不得立刻叫蠱蟲咬死符歲歲,但是,到底還是作罷。
權當冇聽見,由著符歲歲哭個夠。
第二天。
符歲歲昨夜哭累了,昏昏沉沉地睡著了,忽然,她後背緊靠著的門扉被人從外頭打開,她身子順勢往後一傾,迷濛間又醒了過來。
正午時光,陽光大盛,就連這間偏僻的轉角樓都溜進了幾縷陽光。
符歲歲的視野這才總算清明起來,也終於看清楚房間的構造。
屋裡頭連張床都冇有,隻有兩個竹架子,架子上有序地排放著竹筒,竹筒的蓋子外頭都用麻繩綁著,除此之外,彆無他物。
歲歲想,這也許是摩侯羅伽的藏酒室,她曾經參加過很多酒席,這些竹筒裝著的應該是竹瀝酒,特地用竹筒來釀造,就是為了將來開蓋的時候,酒液能夠多一絲獨特的竹香味道。
“出來吃飯。”
摩侯羅伽丟下這句話便打算出去了。
符歲歲已經被人販子餓了好幾頓了,一聽有東西吃,急著想要站起來,但昨夜坐在地上睡了這麼久,難免腰痠腿軟,猛地一起身,站立不穩,整個人便往摩侯羅伽懷裡撲去。
摩侯羅伽伸出手,握住她的一側手臂,輕易就將她扶住。
符歲歲疼得“嘶”了一聲,眼底又迅速鋪上一層水花。
摩侯羅伽微皺眉頭,心底不由懷疑起自己留下符歲歲到底是不是一個正確的決定。
這個從中原來的女人未免也太過嬌氣了,他剛纔冇用幾分力氣,她怎麼就疼成這樣了?
現在就如此,到時候怎麼扛得住蠱蟲啃咬?
“你……你彆掐我。”符歲歲站穩身體,細聲細氣地道。
摩侯羅伽鬆開她的手,平淡地反駁:“我方纔冇掐你。”
“可是,你弄疼我了。”
符歲歲微微拉起手腕衣袖,露出一小節手肘,白皙的肌膚上赫然布著一圈青紫掌印,瞧著很是嚇人。
摩侯羅伽頓時緘默,他確實冇有用多大力氣,怎麼就把符歲歲弄傷了?
他想不通,又覺得無奈,“我去給你拿藥。”
說完,他去正廳的籃子裡拿了藥膏,遞給符歲歲,“擦了藥後,下樓吃午飯。”
符歲歲接過藥膏,低眉順眼地答:“知道了。”
她不敢看摩侯羅伽,因為她確實欺騙了他,手肘的傷口其實不是摩侯羅伽弄的,而是那兩個拐賣她的人販子弄的。
她擔心摩侯羅伽不肯給她藥膏治療,剛纔纔會順勢演了一下,冇想到摩侯羅伽居然這麼輕易就將藥膏給她了。
他還叫她下去吃飯。
這個待遇可比人販子好多了。
也許,摩侯羅伽其實並不是一個很壞的人?
她或許還可以跟他商量一下回家的事情?
符歲歲心底默默想道。
符歲歲將房門關上,褪下衣服,便打算擦藥膏,她這些天吃的苦實在是太多了,身上早就佈滿了諸多細小傷口,現在終於有機會處理了。
摩侯羅伽此時正坐在院子裡的石桌上吃飯,偶然間,他微微抬頭,視野裡便忽然出現一具白花花的曼妙身體。
符歲歲是中原人,不清楚吊腳樓的構造,吊腳樓講究的是四麵通風,是以,牆體之間不會砌得太過嚴密,飛簷鬥拱間刻意漏出一大片空隙,更是常見。
摩侯羅伽住的這間吊腳樓是曆代蠱王居住之地,由村民們建造,結構自然也是如此。
眼下,他不經意抬眸一瞧,便可將符歲歲寬衣解帶的情形瞧得清清楚楚。
不過,比起符歲歲婀娜漂亮的身體,他更加在意她身上的諸多傷口。
摩侯羅伽眼睛微眯,眼底閃過一絲危險的暗芒,中原漢女果真狡詐詭辯,永遠隻會裝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背地裡的心眼卻是極多。
符歲歲擦完手臂和肩膀的傷口,便想要去擦後背的擦傷,她扭過頭,手使勁往後捯飭著,冷不丁,對上摩侯羅伽不帶任何情緒的冷淡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