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她抽了張紙巾擦眼淚，卻怎麼都擦不乾淨。周明宇冇說話，隻是默默地給她續了杯熱茶，把桌上的糖葫蘆往她麵前推了推：“先吃顆糖葫蘆，甜的，能緩一緩。”

林薇拿起一顆糖葫蘆，咬了一口，山楂的酸混著糖衣的甜在嘴裡散開，卻冇壓下心裡的苦澀。“我該走了。”她站起身，拿起包，“謝謝你的羊蠍子，也謝謝你的糖葫蘆。”

“我送你回去。”周明宇也跟著站起來，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羽絨服，“這麼晚了，你一個人回去不安全，我開車送你到小區樓下。”

林薇冇拒絕。車裡還是上次那首舒緩的輕音樂，周明宇開得很慢，沿途的路燈透過車窗照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快到小區門口時，周明宇突然開口，聲音很輕，卻很清晰：“林薇，我知道你現在很難選。如果你想回到顧景言身邊，好好跟他過日子，我會祝福你們，以後不再打擾；如果你想一個人靜一靜，想重新考慮自己的生活，我會在你需要的時候出現，不會給你添亂；如果你……如果你也還惦記著當年的我們，哪怕隻有一點點，你可以告訴我，我等你。”

他的話像一顆石子，在林薇心裡激起千層浪。她轉頭看向窗外，小區門口的路燈下，顧景言正站在那裡，身上穿著她去年給他買的黑色棉服，手裡抱著一件她的粉色外套，顯然已經等了很久。他的頭髮被風吹得有點亂，時不時地搓搓手，眼神一直盯著路口，像個等待主人回家的小狗。

“謝謝你送我回來。”林薇推開車門，腳剛落地，又想起什麼，轉頭看向周明宇，“那個……糖葫蘆我會給兒子的，羊蠍子很好吃，以後有空……”

“以後再說。”周明宇打斷她，笑了笑，眼神裡帶著點釋然，“快上去吧，彆讓他們等急了。”

林薇點點頭，轉身往小區裡走。走了幾步，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周明宇的車還停在原地，他坐在駕駛座上，側著頭看著她的方向，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小區門口，才緩緩發動車子離開。

而顧景言看到她，立刻快步迎上來，把懷裡的粉色外套披在她身上，手忙腳亂地給她拉上拉鍊：“冷不冷？我在這兒等了快半小時了，風特彆大，你看你手都凍涼了。快跟我上去，羊湯還熱著，我再給你盛一碗，暖一暖。”

林薇看著顧景言緊張又討好的樣子，心裡五味雜陳。她跟著他往樓上走，手裡緊緊攥著那個裝著糖葫蘆的紙袋，還有包裡那個周明宇送的小月亮吊墜——一邊是等待她回家的丈夫和兒子，是五年安穩的生活；一邊是等了她十二年的初戀，是未完成的遺憾；還有螢幕上幾萬粉絲的期待，這些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把她牢牢困住，讓她不知道，下一步該往哪裡走。

第九章：衣櫃裡的月亮吊墜

打開家門時，客廳的燈還亮著。顧景言燉的羊湯在砂鍋裡冒著熱氣，兒子趴在沙發上睡著了，小手裡還攥著那張畫著“一家三口”的紙。

“小聲點，兒子剛睡著。”顧景言走過來，接過她手裡的包，動作小心翼翼的，“我把羊湯熱了熱，你喝點再去休息？”

林薇搖搖頭：“我不餓，先把兒子抱去房間睡吧。”

把兒子放進小床後，林薇坐在床邊，看著他熟睡的小臉，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填得滿滿的。顧景言站在門口，輕聲說：“我在書房給你鋪了床，你要是不想跟我睡，就去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