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什麼呆？”周明宇的聲音拉回她的思緒，他用公筷夾了塊帶筋的羊蠍子，放在她麵前的白瓷碗裡，骨頭燉得泛白，上麵的肉顫巍巍的，“嚐嚐這個，是內蒙羔羊的脊骨，跟你老公訂的那兩頭一個牧場的，肉質嫩，冇膻味。”

林薇拿起筷子，夾起那塊羊蠍子，咬了一口。羊肉的鮮香味瞬間在嘴裡散開，筋燉得軟糯，一抿就化，湯汁的鹹香裹著肉香，確實是她吃過最好吃的羊蠍子。可她冇什麼胃口，嚼了兩口就放下了筷子，目光落在周明宇臉上，一字一句地問：“你到底想乾什麼？幫我找到當年的照片，幫我戳破顧景言的謊言，現在又帶我來吃羊蠍子……你是想讓我離婚，跟你在一起嗎？”

周明宇手裡的筷子頓了一下，他放下筷子，身體微微前傾，目光認真地看著她，燈光在他眼底投下細碎的光斑：“我不想逼你做任何決定。當年情書被偷，我以為是你不想理我，帶著遺憾去了國外，這十二年裡，我拚了命地工作，就是想證明給你看，我能給你好的生活；可當我知道真相後，我才發現，我想要的從來不是證明什麼，隻是想親口問你一句，當年是不是真的冇收到我的信。”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十二年來的委屈和不甘：“現在我問了，也得到答案了，我就放心了。林薇，我從來冇想過要破壞你的家庭，更冇想過要讓你因為我跟顧景言離婚——你有兒子，有一個完整的家，這些都比我重要。”

“可粉絲不是這麼想的。”林薇的聲音有點發顫，她掏出手機，打開互動區，螢幕上全是“周明宇林薇在一起”的留言，最上麵那條是那個打賞1000塊的粉絲髮的：“求你們在一起！顧景言撒謊十二年，根本不配擁有林薇！”她把手機遞給周明宇，“你看，他們都在逼我們。”

周明宇接過手機，快速掃了一眼，然後把手機還給她，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粉絲的話是粉絲的期待，不是你的枷鎖。你不用為了任何人的期待做選擇，隻需要問自己，你過得開心嗎？跟顧景言在一起的這五年，你有冇有一天，會想起當年的我？”

這個問題像一把鑰匙，打開了林薇心裡最不敢觸碰的地方。她看著周明宇，眼眶瞬間紅了——有，怎麼冇有？在顧景言忘記她不吃香菜，把香菜挑進她碗裡的時候；在她看到彆人喝82年拉菲，想起當年平安夜約定的時候；在她路過學校門口的小飯館，聞到羊雜湯香味的時候……她都想起過他。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震動起來，螢幕上跳出“顧景言”的名字，還有一張兒子的照片——小傢夥舉著一張畫，畫裡有三個手拉手的小人，旁邊歪歪扭扭寫著“爸爸、媽媽、我，不分開”。

林薇的眼淚瞬間掉了下來，她趕緊接起電話，聲音帶著哭腔：“喂？”

“林薇，你在哪？”顧景言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醉意，還有點委屈的哽咽，“我在家給你燉了蘿蔔羊湯，就是你以前最愛喝的那種，蘿蔔燉得爛爛的，羊湯撇了油，不膩。兒子剛纔拿著畫哭，說怕你不回來……你回來好不好？我給你認錯，給你道歉，你想怎麼罰我都行，彆丟下我們父子倆。”

電話那頭，隱約傳來兒子軟糯的哭聲：“媽媽……媽媽回來……”

林薇捂著嘴，眼淚掉得更凶了。她看著鍋裡還在翻滾的羊蠍子，看著周明宇擔憂的眼神，又想起兒子哭紅的小臉，心裡像被無數根針紮著疼：“我……我知道了，我處理完事情就回去，你先哄兒子睡覺，彆讓他再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