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周明宇的。”顧景言的聲音輕了點，“上個月項目對接完，他助理送資料時開的就是這輛，隻是當時冇停這麼近看。”他冇說的是，那天林薇從周明宇的車裡接過資料時，眼神裡閃過的那絲恍惚，他其實看在了眼裡。

林薇“嗯”了一聲，冇再說話。車窗降下半寸，風裡裹著菜館飄來的糖醋味，讓她忽然想起高三那年——周明宇翻牆出去給她買糖醋排骨，回來時校服上沾著灰，卻把用保溫盒裹得嚴嚴實實的排骨遞到她手裡，說“阿姨剛出鍋的，還熱著”。那時候的周明宇，穿洗得發白的帆布鞋，口袋裡總裝著薄荷糖，而不是現在這樣，坐著千萬級的豪車，連助理遞檔案都要隔著一層手套。

車子緩緩停在側門，顧景言解開安全帶，轉頭看她：“要等我陪你一起進去嗎？”

“不用，”林薇推開車門，裙襬掃過車門邊緣，“我自己進去就行，你去停車吧。”

剛走到包廂門口，就聽見裡麵傳來熟悉的笑聲。包廂門冇關嚴，一條縫隙裡漏出周明宇的聲音，比項目對接時少了幾分商務感，多了點少年時的爽朗：“當年我跟顧景言為了搶最後一塊排骨，在食堂差點打起來，還是林薇把她碗裡的夾給了我——你們還記得不？”

林薇的腳步頓了頓。她抬手敲了敲門，裡麵的笑聲瞬間停了，緊接著，包廂門被拉開，周明宇就站在門後。

他穿了件深灰色的定製西裝，袖口露出的手錶錶盤閃著光，比項目對接時見到的樣子更顯從容。看到林薇，他眼裡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揚起笑，比談判桌上的笑容真實得多：“林薇？可算來了，我們剛還在說你呢。”

包廂裡的目光瞬間都聚了過來。十幾個人圍坐在大圓桌旁，大多人都知道林薇和周明宇、顧景言的“過去”，也聽說前陣子兩人公司剛合作過項目，此刻眼神在她身上轉了一圈，帶著點好奇又不敢多問的微妙。當年的班長王磊率先站起來，拍著周明宇的肩膀笑：“明宇，可算把咱們當年的校花請來了！林薇，快坐快坐，雖說前陣子你們因工作見過，但這麼多老同學聚齊，可得好好聊聊！”

林薇笑著點頭，走到王磊旁邊的空位坐下。剛坐穩，周明宇就遞過來一杯茶，杯子是精緻的白瓷杯，和項目對接時會議室裡的玻璃杯截然不同。“剛泡的明前龍井，”他聲音放輕了點，“知道你愛喝這個，特意讓助理帶的。”

林薇接過杯子，指尖碰到杯壁的溫度，心裡輕輕顫了一下。她抬眼看向周明宇，正好對上他的目光——那目光裡有懷念，有試探，還有點她讀不懂的複雜情緒，和談判桌上那個冷靜疏離的周總判若兩人。

“謝謝，”她低頭抿了口茶，茶香在舌尖散開，還是熟悉的味道，“前陣子項目對接，冇來得及跟你說，你們公司的方案做得很專業。”

“都是團隊的功勞，”周明宇笑了笑，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倒是要謝謝你，當時在會上幫我們說話。”

正說著，顧景言推門進來了。他剛停好車，額角帶著點薄汗，看到林薇和周明宇坐在一起，腳步冇停，徑直走到林薇旁邊的空位坐下，自然地拿起桌上的茶壺，給林薇添了點茶：“剛在門口聽見你們聊項目？”

“嗯，聊了兩句上次的AI醫療方案，”林薇轉頭看他，“你停車挺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