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每週三和週五的下午第一節課後,去小賣部買那個特定牌子的檸檬味礦泉水。”

“你思考難題時,習慣用右手食指輕輕敲擊桌麵左側,節奏固定,每次七下。”

“你晚自習後,喜歡去實驗樓頂樓獨自待十分鐘,看星星,或者隻是吹風。”

“你煩躁的時候,會下意識把筆順時針轉三圈,然後握緊。”

……

無數道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她,帶著好奇、探究、鄙夷、興奮。林梔的臉血色儘褪,蒼白如紙。她感到一陣天旋地轉,耳邊嗡嗡作響,那些字句像燒紅的針,一根根紮進她的眼睛,釘入她的心臟。

這封信,像一台精密的X光機,將她深埋心底、層層包裹的秘密,照得纖毫畢現,然後粗暴地、血淋淋地公之於眾。

她幾乎是踉蹌著擠出人群,逃也似的衝向教室。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墜入冰冷的深海,無法呼吸。

教室裡的氣氛更加詭異。她一進門,所有的交談聲戛然而止,無數道視線像聚光燈一樣打在她身上。她低著頭,快步走向自己的座位,卻在看清桌麵時,渾身的血液再次凝固——不知是誰,用白色的粉筆,在她桌麵上畫了一個醜陋的、巨大的愛心,裡麵寫著扭曲的“周嶼白”,旁邊還標註著“癡心妄想”。

鬨笑聲低低地響起,像毒蛇的信子,舔舐著她的耳膜。

“看不出來啊,平時悶不吭聲的……”

“嘖嘖,寫得真細,這得觀察多久?”

“嚇人,跟跟蹤狂似的……”

蘇曉猛地站起來,漲紅了臉:“你們有完冇完!憑什麼亂說!”

“喲,護上了?又不是說你,急什麼?”

“就是,人家正主還冇說話呢!”

爭吵聲讓林梔頭痛欲裂。她死死咬著下唇,從書包裡拿出紙巾,用力擦拭著桌麵。粉筆灰簌簌落下,那醜陋的圖案模糊了,卻似乎更深地刻進了木頭紋理裡,也刻進了她的尊嚴上。

班主任很快找她談話。辦公室裡的氣氛凝重,班主任的語氣是溫和的,帶著一種公式化的關心。

“林梔啊,快高考了,心思要放在學習上。一些不切實際的想法,會影響自己,也會影響同學。”老師推了推眼鏡,“那封信……老師相信你不是那樣的孩子,但流言蜚語傷人,你要注意影響,清者自清,但也彆做讓人誤會的事,好嗎?”

林梔低著頭,盯著自己洗得發白的帆布鞋鞋尖。她想大聲說,那不是我寫的!她想解釋那些細節的巧合,可話到嘴邊,卻像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怎麼說?說她確實觀察了周嶼白兩年,畫了無數張他的畫?那不是正好坐實了“變態觀察”的罪名嗎?

她隻是搖頭,不停地搖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最後,在老師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中,她逃出了辦公室。

走廊裡,她失魂落魄地走著,在樓梯拐角,幾乎撞上一個人。

熟悉的氣息,清爽的皂角香混合著淡淡的、陽光曬過的味道。

林梔猛地抬頭,對上一雙深邃的眼。

是周嶼白。他身邊還跟著兩個男生,大概是他的朋友。他們顯然也看到了公告欄,也聽說了流言,看向林梔的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打量和一絲玩味。

時間彷彿凝固了。林梔的心臟瘋狂跳動,幾乎要撞碎肋骨。她看著周嶼白,等待著他的反應——厭惡、憤怒、不屑,哪怕隻是冷漠地移開視線。

都冇有。

他隻是看著她,眼神很深,像寂靜的寒潭,裡麵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關切,有審視,有困惑,還有一些她看不懂的東西。那目光沉甸甸地壓下來,比任何直接的指責都更讓她心慌意亂。

然後,他什麼也冇說,薄唇抿成一條平直的線,與她擦肩而過。他的朋友們也跟了上去,留下一串意味不明的低笑。

林梔僵在原地,直到他們的腳步聲消失在樓梯下方。她纔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背靠著冰涼的牆壁,緩緩滑下。眼淚終於不受控製地湧出來,滾燙地滑過冰冷的臉頰。

為什麼?為什麼偏偏是她?是誰?是誰要用這種惡毒的方式,把她珍視的、小心翼翼守護的一切,撕扯得麵目全非?

不知在樓梯間坐了多久,直到上課鈴刺耳地響起。林梔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臉,強迫自己站起來。不能這樣。哭冇有用。

晚上回到家,她把自己反鎖在房間裡。檯燈昏黃的光線下,她再次打開手機,找到論壇裡那封情書的照片,放大,一字一句地讀。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