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潮水
生活的每個動作,都像鏡子般映照她的缺席。人生的重量,有時不是長路,而是留不回的空白。
孤獨不是無人陪伴,而是有人存在過,卻再也觸碰不到。每天的空氣裡,都瀰漫著她的影子,而我伸手,卻抓不住任何溫度。
痛苦像潮水,一波又一波沖刷我的胸口。感情不是時間能撫平的,它會在心裡沉澱成一種深淵,讓人不斷地審視自己:愛與執念、渴望與現實、自由與束縛——在彼此之外,所有東西都變得蒼白而無力。
高叁的生活很快就像洪流一樣將我捲入其中。
每天清晨,我在鬧鐘的吵鬨聲中起床,背起書包,出門去上學。
課堂上,我埋頭聽講,筆記被我寫得密密麻麻,題海戰術下,我把所有的痛苦都壓進了紙頁裡。
午休的時候,我常常獨自坐在操場邊,陽光灑在書頁上,微風吹動我的頭髮。
每一次看到同學們叁叁兩兩討論未來,我的腦海裡總會閃過江梔寧的身影——她在廚房忙碌的背影,她的笑,她的皺眉,她離開的那一刻。那些記憶,時不時湧上心頭。
我想聯絡她,給她發訊息,問她在做什麼,告訴她我這一天的學習情況,甚至隻是想聽聽她的迴應。
然而,手機螢幕始終冇有亮起——冇有回覆。每一次看到那熟悉的未讀狀態,我的胸口被她悄悄紮了一刀。
高考前夕,我收到她發來的訊息——隻有一句話:“高考加油。”
簡短,乾脆,卻像冬日裡的陽光,照進心裡。我盯著螢幕好久,指尖在螢幕上停滯不前,才終於回覆:“嗯,我會的。”
那之後,幾年間,她再也冇有主動聯絡過我。這句話,成了我心底深處最珍貴的痕跡。
考試那天,我坐在考場裡,手裡的筆有些發抖。腦海中浮現她曾經的叮囑、笑容和那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我告訴自己,這一次,我要為了她,也為了自己,全力以赴。
考試結束後,成績出來,我考得很好。
那一年,我學會了把思念埋在行動裡,把痛苦化作動力。
暑假,老爸出差不在家,老媽今天也不上班,整個上午都在家休息。此刻,她正躺在主臥裡午休。
自從姐姐走後,家裡的家務活就落到了我頭上。我才真正體會到她以前的辛苦——洗碗、拖地、曬衣服,每一件瑣碎的事都像在提醒我,她曾經為這個家付出了多少。
我獨自忙著收拾家務,順便整理姐姐離開後遺留下來的房間。
擦拭書桌、迭好她的衣物時,隻要目光觸到那張床,那些翻雲覆雨、糾纏不休的夜晚就如潮水般湧來。我的手指不自覺地撫過被角,掌心貼著布料,試圖抓住她曾經留下的那一絲溫熱。
江梔寧已經離開,家裡少了她熟悉的身影,連廚房裡瀰漫的炊煙都顯得空蕩蕩的。
我走進主臥,拿起落在床邊的衣物仔細整理,心中反覆回想著她臨行前的囑咐。
房間整理好後,我回到主臥打掃,老媽的手機靜靜躺在床頭櫃上,螢幕亮著。
我心裡湧起一絲好奇——也許隻是看天氣、查個菜譜吧。我伸手拿起手機,螢幕鎖著密碼,我隨手輸入了老媽的生日,手機解鎖,微信介麵彈出了一條新訊息。
螢幕上的內容讓我僵在原地——曖昧的文字、親昵的照片,每一條都像一把針紮在我的心上。
媽媽和一個陌生男人的互動清晰可見,語氣曖昧、曖昧得不容忽視。
我胸口一陣緊縮,喉嚨堵得難受,心裡像翻江倒海般的無助與憤怒。手裡的手機越抓越用力,恨不得把它丟掉,卻又忍不住想看清楚。
手機螢幕提示音響起,老媽被驚動,睜開眼睛,眼神立刻落在我手裡的手機上。她迅速坐起,一把搶過我的手,聲音驟然提高:“江嶼川!你在乾什麼!”
我愣在原地,心跳加速,喉嚨裡發不出聲音,隻是看著她,眼裡滿是複雜的情緒——震驚、困惑、憤怒,還有一種深深的無助。
老媽眼底閃過一瞬慌亂,但隨即被壓下。她緊緊攥著手機,阻止我窺見更多。房間陷入沉默。
我握緊拳頭,心跳加速,眼神直直看著她:“我……我看到的……這是怎麼回事?”
老媽臉色一瞬間變化,帶著一絲慌亂,又迅速恢複平靜:“冇什麼,你誤會了,是……隻是一些朋友的普通聊天。”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心裡的無助像潮水一樣湧來:“媽,你騙我嗎?你在和彆人……曖昧!”
老媽輕輕歎了口氣,試圖解釋:“嶼川,你不要亂想,我和他隻是……他幫我一些工作上的事情而已。你彆把事情想得那麼嚴重。”
我感到手心發熱,拳頭緊握,淚水在眼眶裡打轉,江梔寧如果在就好了,她懂我,也能讓我冷靜,可眼前隻有空蕩的房間,還有母親那戒備而憤怒的神情,讓我無助感像潮水般湧上心頭。
心底的無助慢慢被憤怒點燃,我握緊拳頭,牙關咬得咯咯作響:“媽……你這是怎麼回事?你……你竟然……”
老媽瞪大眼睛,臉色瞬間漲紅:“江嶼川!閉嘴!你以為你看到了就懂了什麼嗎?你知不知道你在胡說八道!”
我眼淚幾乎溢位:“這……這是你手機!這些曖昧的訊息,這些照片!你以為我冇看到嗎?你以為我會不知道嗎?!”
老媽猛地伸手,順勢給了我一巴掌:“夠了!你這個小屁孩,彆在這裡胡鬨!這些事情……與你無關!”
我臉頰火辣辣地疼,眼淚不受控製地順著臉頰滑下:“無關?你騙我!你騙爸爸!你根本不在乎家,不在乎我!我想知道——你到底在做什麼!”
老媽雙手抱胸,呼吸急促,怒火幾乎從眼底噴湧出來:“江嶼川!你敢這樣質問我?!你以為你是誰?!你懂什麼大人的世界?!
我僵在原地,心痛得無法呼吸,痛徹心扉。
見我不說話,她的怒火更盛:“你這個死孩子!你竟敢說這種話!你以為自己懂一切嗎?!你……你就像……就像你和你姐姐的那種事一樣,亂……**?”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腦海像空白,慌亂的感覺像潮水撞擊胸口,喉嚨哽住,顫聲問:“媽……你……你怎麼會知道……我和姐姐……”
老媽沉默了片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隻歎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