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和你做愛時候學的

江梔寧生在叁月二十一,春分前後,昆明剛剛回暖,風裡帶著花開的味道;而我生在十二月十二,真正的冬天,晝短夜長,萬物收緊。

她的人生像一場被反覆延遲的春天,明亮、剋製、始終停在即將盛放的節點;而我更像一整個冬季,所有情緒被雪壓著,在沉默裡積攢溫度。

我和她站在同一條時間線上,卻從來不在同一個季節。她習慣照顧、等待、為彆人預留空間,而我學會靠近、確認、在寒冷中抓住唯一的熱源。也許正因為如此,我纔會一步步走向她。

十二月中旬,昆明難得下了場小雪,雪片薄得像紙,落在湖麵上立刻化開,隻在草地上留下一層薄薄的白。

週末我們裹著厚外套,提著一袋從菜市場買來的小麪包和蝦仁,沿著大壩走。紅嘴鷗已經成群結隊地飛來,翅膀劃破空氣。

江梔寧把麪包撕成小塊,扔出去,一隻鷗精準地接住,引來更多鷗圍著我們盤旋。

她笑得眼睛彎彎,雪花落在她睫毛上,化成小水珠。

“小嶼,看那隻鷗,翅膀上有塊黑斑”她指給我看。

我笑著點頭,伸手幫她把圍巾往上拉了拉:“冷不冷?”

她搖頭,挽住我的胳膊,把臉貼在我肩上:“有你在,不冷。”

我們繼續喂海鷗,我撕開麪包扔出去,她靠得更近,肩並肩,偶爾抬頭看我一眼,笑得眉眼彎彎。

我比她高一點,她微微仰頭才能對上我的視線,在路人眼裡,我們就是一對再尋常不過的情侶——親密、自然、理所當然。我們自己也早已這麼認為。

正說著,旁邊傳來一句帶著明顯法式捲舌的普通話:“你們好,這些鷗好漂亮!”

我們轉頭,看見一對年輕男女走過來。男生金髮微卷,藍眼睛,穿著深灰色羽絨服;女生棕色長髮紮成鬆散的馬尾,圍著一條鮮豔的紅圍巾,笑起來有淺淺的酒窩。

男生先開口,中文不太流利,但很熱情:“你們是本地人嗎?我們想問問,喂鷗最好的地方是哪裡?”

江梔寧笑著回:“這裡就很好,鷗已經習慣遊客餵食了。你們是第一次來昆明?”

男生點頭:“我是法國裡昂來的,叫cas。這是我的朋友,意大利佛羅倫薩的,giulia。我們都是自由職業者,她畫插畫,我做攝影和平麵設計。”

giulia笑著補充:“我們從東南亞一路北上,越南、老撾、現在到昆明。本來隻打算待一週,結果被‘春城’和不過分寒冷的冬天吸引住了,就決定多留一個月。”

cas的目光在我們之間來回:“你們……是情侶吧?看起來很甜。”

我心跳加快,卻冇有急著否認,隻是下意識看向江梔寧,想聽她怎麼回答我們的關係。

她輕輕捏了捏我的手,抬頭笑得坦然:“嗯,是的。”說完,她順勢環住我的手臂,把臉更貼近我的肩膀。

cas和giulia交換了一個眼神。

“真好,”giulia說,“昆明很浪漫,冬天有鷗,有你們這樣的故事。”

他們和我們聊了許久,cas舉起相機給我們和鷗群拍了好多照片,有一張是梔寧忽然踮腳親吻我臉頰的瞬間——她唇貼上我臉側,眼睛彎成月牙,我側頭看她,嘴角不自覺上揚,照片定格在那一刻,雪花正落在我們髮梢,。

拍完後,我們互加了微信,他們說下次再來昆明一定要找我們一起吃過橋米線。揮手道彆時,cas還笑著喊:“keepwar,lovebirds!”

他們走遠後,江梔寧靠進我懷裡,臉埋在我胸口:“剛纔……我承認了。”

我低頭看她,她仰起臉,眼底盛著雪花融化的水光,那雙眼睛裡藏著期待、羞澀,還有一點小心

我把她抱得更緊,低下頭吻住她的唇,唇瓣相貼。吻到一半,我稍稍退開,抵著她的額頭,輕聲問:“有我這樣的男朋友,後悔嗎?”

她搖頭:“不後悔。”

風吹過大壩,鷗群在頭頂盤旋,發出清亮而悠長的鳴叫。

人群來來往往,有人牽著手,有人推著嬰兒車,有人獨自撐傘,可在這個熙攘的世界裡,我隻看見她——我的姐姐,我的唯一。曾經是弟弟,以後會成為她的丈夫。

雪還在下,細細密密,落在我們肩頭,落在湖麵上,落在我們交握的手上。

我忽然問:“你一直不找男朋友,是不是……其實喜歡我?”

她輕哼一聲:“彆臭美了。”

我笑:“那你看不上誰?”

她瞪我一眼:“看不上其他男人,看上了自己的弟弟,行了吧?”

我故意逗她:“要不是我強迫你,你纔不會和我在一起,對不對?”

她抬手作勢要打我:“江嶼川!你還敢說強迫?”

我抓住她的手,貼在唇邊親了親:“姐姐……我很幸福。謝謝你答應我,我的寶貝,我的親愛的。”

她臉更紅了,耳朵尖都染上粉,瞪著我問:“這些肉麻話都是哪兒學的?”

我低笑,貼著她耳朵說:“和你**的時候學的。”

她“啊”地輕叫一聲,抬手捶我胸口:“滾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