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但對方說的是——如果他真的經曆了六次輪迴——那麼這些正是他此刻想做的事情。去西藏,辭職,告白,寫小說。他一頁一頁的計劃,在彆人眼中不過是劇本的又一次重演。
“所以你出現是為了什麼?”林昭啞著嗓子問,“告訴我一切都是徒勞?”
“我出現,”那個林昭說,“是因為這一次是你的最後一次,而我想看看你能否打破循環。不止是為了你,也是為了我——為了我們。”
他轉身麵對窗外的月光,背影勾勒出一道孤獨的剪影。
“逆流之鐘不是遊戲,”他說,“是規則。每個人從出生起就帶著一段可以倒轉的時間,用完了就結束了。大部分人一輩子都不會意識到它的存在,渾渾噩噩過完一生。但那些人不會得到倒計時,因為他們從未真正渴望過改變。”
林昭緩緩走上最後幾級台階,站在走廊另一端,與自己四目相對。
“我渴望過改變?”他問。
“你比任何人都渴望。”那個林昭說,“大學時你想當作家,畢業後進了廣告公司。二十歲你想追蘇晚,三十歲還在看她朋友圈。你以為自己是被生活推著走,其實每一次選擇都是你自己做的。放棄理想的是你,不敢告白的是你,安於現狀的也是你。”
夜風從窗戶灌進來,吹動牆角堆積的灰塵。
“你恨自己,”灰衣人——另一個林昭——一字一頓地說,“所以你永遠無法真正改變。”
這句話比任何倒計時都更沉重。林昭靠在牆上,膝蓋一陣發軟。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他說的每一句都是真的。
“前六次,”他艱難地問,“最後都怎麼樣了?”
那個林昭冇有回答這個問題。他隻是從窗台上直起身,重新將罩帽拉起遮住半張臉。
“規則很簡單,”他說,“366天,你可以做任何事,但不能告訴任何人關於倒計時或我的存在。一旦說出口,倒計時歸零。最後一次機會,我希望你活出不一樣的故事。”
他朝樓梯走去,經過林昭身邊時停頓了一秒。月光落在他蒼白的側臉上,林昭看見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動——不是眼淚,是某種比眼淚更深的疲憊。
“還有,”他在林昭耳邊低語,“小心第三個發簡訊的人,他們會來找你。”
然後他走下樓梯,腳步聲在牆壁間迴盪,一聲一聲減弱,直到完全消失。
林昭站在空蕩蕩的走廊裡,月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地麵上,瘦長而孤獨。他聽見自己的呼吸聲,一進一出,沉重得像拉動風箱。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
“倒計時363天。”
他將手機握在手中,螢幕的亮光照亮了他的臉。這條簡訊的語氣一如既往地平淡,但他現在讀出了另一種意味——不是威脅,而是提醒。有人在看著,有人在記錄,有人在等待一個已知的結果。
而他要讓那個結果落空。
林昭走回四樓自己的房門前,燈光亮起,不大的房間還是原來的樣子。沙發上的靠墊歪著,茶幾上堆著幾本冇看完的書,冰箱發出低沉的嗡鳴。一切都和昨天、前天、大前天一模一樣。
但看這一切的那雙眼睛已經不一樣了。
他坐在書桌前,翻開那本新手賬。他盯著那三行被塗改過的文字看了很久,然後撕掉了那幾頁。
他拿出新的空白頁,寫下了新的第一行:
“不再逃跑。”
這四個字他寫得很慢,每一個筆畫都像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