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姨,今天孫子接回來啦?”

“劉先生,您的快遞我放這兒了。”

他熟練地和每一個進出的住戶打招呼,臉上掛著慣常的微笑。冇有人知道,這個身材微微發福、鬢角已經花白的中年保安,剛剛收到了二十年前的一個夢。

晚高峰過去後,天色完全暗了下來。李建國回到值班室,從抽屜裡重新拿出那封信,就著檯燈又讀了一遍。便簽上的字跡因為年久而有些模糊,但他依然能感受到當年小芸寫下這些字時的溫度。

他想起最後一次和小芸聊起寫作,是在她確診後的一個下午。她靠在病床上,突然問他:“建國,你現在還寫東西嗎?”

他搖搖頭,苦笑道:“早就不會寫了。”

“真可惜,”她輕聲說,“你當年那些稿子,我到現在還記得。特彆是那個老鉗工的故事,寫得真好。”

他當時隻當是安慰,現在才明白,她是真的欣賞他的文字。

值班室的掛鐘指向九點,該去巡邏了。李建國小心翼翼地把信摺好,放進內衣口袋,緊貼著胸口。拿起手電筒,他推開值班室的門,走進秋涼如水的夜色中。

小區很安靜,隻有他的腳步聲在迴盪。路過中心花園時,他看到長椅上坐著一對年輕情侶,女孩靠在男孩肩上,兩人低聲說著什麼。這情景讓他想起和小芸剛認識的時候,他們也曾這樣坐在圖書館後麵的小花園裡,一人抱著一本書,一看就是一下午。

“你知道嗎,”有一次小芸突然合上書,很認真地對他說,“每個普通人都值得被記錄。曆史不隻是英雄和偉人的,也是每一個平凡人的。”

他當時不太明白這句話的意思,直到很多年後,在經曆了下崗、漂泊、喪妻之後,他才漸漸懂得了什麼是平凡人的生活。

巡邏完一圈,回到值班室已經快十點了。李建國泡了一碗方便麪,熱氣騰騰的水霧模糊了窗戶。他拉開抽屜,翻找調味包時,手指觸到了一個硬皮本子。

是本值班日誌,已經用了大半。他翻開空白的一頁,盯著看了很久。然後,他從上衣口袋裡取出筆——那是一支很舊的鋼筆,是小芸送給他的生日禮物,他一直帶在身邊。

筆尖懸在紙麵上方,微微顫抖。二十多年冇有認真寫過東西了,除了值班記錄和偶爾簽個名,他幾乎忘了該怎麼組織句子。

窗外的風大了起來,吹得窗戶咯咯作響。他終於落下筆,寫下了第一行字:

“今天收到了一封二十年前的信...”

字跡有些歪斜,但一筆一劃都很用力。

02 塵封的寫作筆記

值班室的掛鐘指向淩晨兩點,李建國終於放下了筆。桌麵上攤開的值班日誌本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從收到那封信開始,他斷斷續續寫了四個小時,彷彿要把積攢了二十年的思緒一次性傾倒出來。

窗外一片寂靜,隻有偶爾駛過的車輛打破這片寧靜。他揉了揉發酸的手腕,目光落在最後一句話上:“我不知道這封信為何遲到了二十年,但此刻,它像一束光,照進了我灰暗的生活。”

合上日誌本,他小心地把它鎖進抽屜。該去巡邏了。

深夜的小區比白天更加空曠,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走過一棟棟居民樓時,他能看見零星幾扇窗戶還亮著燈,像是夜空中的星星。這些燈光背後,都住著怎樣的人?他們有著怎樣的故事?這個問題突然冒出來,讓他自己都感到驚訝。

巡邏結束回到值班室,距離交班還有三個小時。他本該小睡一會兒,但此刻卻毫無睡意。那封遲來的信像一粒投入湖麵的石子,在他心裡激起層層漣漪。他想起小芸說的“每個普通人都值得被記錄”,想起自己年輕時寫下的那些故事。

一個念頭突然冒出來:那些舊稿子,是不是還留在家裡?

這個想法一旦出現,就再也壓不下去了。他恨不得立刻回家翻找,但值班紀律不允許他擅離職守。好不容易熬到清晨六點,接班的老張準時出現在值班室門口。

“老李,今天氣色不錯啊。”老張一邊換上製服一邊說。

李建國隻是笑笑,冇有多說。交接完工作,他快步走向自己住的那棟樓。這是小區裡最老的一棟住宅樓,他住在頂層的一套小戶型裡。自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