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隻好徐徐圖之。

和村裡的嬸子聊多了，織女才知道，原來村裡不少外來媳婦，有的是父母收了彩禮被嫁進來的，有的是被柺子拐來的，隻有牛郎運氣最好，一個子兒冇花，白撿了個媳婦，讓村子裡冇成親的後生們好生豔羨。

那些媳婦裡，有一個說是跑掉了，有一個受不住打投了河，還有一個被打傻了。

芸娘就是那個被打傻了的。

織女第一次見芸娘時，看著她瘦骨嶙峋卻站不直的身體，蓬亂乾枯如雜草似的頭髮，溝壑縱橫佈滿青紫的臉，不敢相信她纔剛三十歲，據慶嬸子說，她剛被拐來時明豔照人，能寫會畫，是嬌花軟玉一般的人物。她男人也是有心疼她的，可因為她總想逃跑，最後一次被抓回來時捱了頓毒打，打壞了腦子。從此，便瘋瘋傻傻起來，這些年來，她不是在生孩子，就是在準備生孩子，要不就是在捱打。

織女站在小小的視窗前，看著她在昏暗的室內，獨自衝著牆，誰叫也不回頭，嘴裡嘟嘟囔囔地念著什麼，心裡一時五味雜陳。

“嘖嘖，真是可憐。”織女聞聲看去，是一個三十來歲，抱著孩子的婦人。

下一刻，芸娘衝了過來，手大力晃著窗戶上的柵欄，衝著那婦人齜牙咧嘴一臉凶相。

那婦人被唬得退後兩步，花容失色，轉身抱著孩子趕緊走了。

織女一邊手上不停地幫慶嬸子穿針，邊裝作不在意地向慶嬸子打聽剛剛那個婦人。慶嬸子“嗤”了一聲道：“那是栓柱媳婦阿由，也是被拐來的。芸娘這個傻子，還對人掏心掏肺的，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銀子。”

芸娘剛來時，因兩人都是從外麵來的，又年歲相近，很快便親近起來。

芸娘最後一次逃走前，籌劃了很久，走前，她把計劃告訴了阿由，想叫她一起跑。結果阿由轉頭就告訴了栓柱，栓柱又告訴了她男人雙喜，冇跑出幾步就被逮回來打傻了。

牛郎和栓柱兩家離得近，栓柱經常不在家。芸娘生了兩男兩女四個孩子，大兒子已經十三歲，快到說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