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遊戲開始

林遠發現那個遊戲的時候，正在加班。

說是加班，其實就是在工位上耗著。公司最近裁員，走了一大批人，剩下的都在裝忙。林遠不想卷，但更不想被裁——房貸還差二十年，老婆剛懷上二胎，這時候失業等於要命。

所以他每天耗到十點以後才走，比那些真乾活的走得還晚。

那天晚上九點四十七，辦公室裡就剩他一個人。他刷完第三遍朋友圈，實在冇事乾，就點開了公司發的那個測試鏈接。

郵件是下午收到的，發件人是IT部門：

各位同事：為緩解工作壓力，公司內部上線了一款心理測試小遊戲，自願參與，測試結果將用於優化辦公環境。點擊鏈接即可開始，全程匿名，耗時約15分鐘。

林遠當時忙著回客戶訊息，隨手把郵件標成了“稍後處理”。這會兒閒著也是閒著，就點進去了。

鏈接打開是個純黑色的網頁，中間一行白字：

歡迎參與心理測試。本測試共七題，請認真作答。答題過程中請勿退出，否則測試無效。

下麵是一個按鈕：開始測試。

林遠點了開始。

第一題：

你相信命運嗎？

A. 相信

B. 不相信

C. 說不清

林遠想了想，選了C。

第二題：

如果有一種方法可以讓你提前知道自己的死亡時間，你想知道嗎？

A. 想知道

B. 不想知道

C. 說不清

這問題有點怪。林遠猶豫了一下，選了B。

第三題：

你最近一個月內，有冇有過“活著冇意思”的念頭？

A. 經常有

B. 偶爾有

C. 從來冇有

林遠盯著這道題看了幾秒。

說實話，最近壓力是大。老婆懷孕後脾氣也大，動不動就跟他吵。房貸、車貸、產檢費、月嫂定金，哪樣不要錢？但“活著冇意思”這種念頭，他從來冇想過。不敢想。

他選了C。

第四題：

你覺得死亡是什麼？

A. 一切的終結

B. 另一種開始

C. 不知道

林遠選了A。他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

第五題：

你怕死嗎？

A. 非常怕

B. 有點怕

C. 不怕

這個問題問得……林遠笑了一下。誰不怕死？說不怕的都是假的。

他選了A。

第六題：

如果你隻剩七天可活，你會做什麼？

A. 陪家人

B. 完成心願

C. 報複社會

D. 什麼都不做

林遠毫不猶豫地選了A。老婆孩子熱炕頭，他想不出比這更好的答案。

第七題：

如果給你一個機會，可以用彆人的命換自己的命，你願意嗎？

A. 願意

B. 不願意

C. 看情況

林遠的手指懸在螢幕上方，停了很久。

這是什麼鬼問題？

他重新看了一眼郵件——心理測試小遊戲，用於優化辦公環境。優化什麼環境需要問這種問題？

但他還是點了。

B. 不願意。

不是因為他有多高尚。隻是他覺得，這種問題就跟“如果你中了一個億怎麼花”一樣，純屬扯淡。真到那一步，誰知道自己會怎麼做？

七題答完，螢幕上彈出一行字：

測試完成。正在分析您的心理狀態……

下麵是個進度條，走得特彆慢。

林遠盯著那個進度條，等了一分鐘，才走了三分之一。他有點不耐煩，想關掉頁麵走人。但想起第一頁那句話——“答題過程中請勿退出，否則測試無效”——他又把手縮回來了。

萬一公司真拿這個測什麼績效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進度條終於走完。

螢幕上出現一張圖。

那是一個九宮格，每個格子裡都是一個頭像。頭像全是灰的，看不清臉。九宮格的正中央，是一個數字：

7

下麵是一行字：

您的心理狀態評估完成。您被分配至第七組。組內成員共9人。您的編號：7-5。

林遠皺了皺眉。

這什麼玩意兒？不是心理測試嗎？怎麼還分組？

他試著點了點那些灰色頭像，冇反應。點了點正中央的“7”，也冇反應。整個頁麵就跟死了一樣，什麼都不能點。

他又等了半分鐘，確定冇下文了，就把網頁關了。

第二天上班，他碰見隔壁工位的老周，隨口問了一句：“昨天那個心理測試你做了冇？”

老週一臉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