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間,一股比外麵濃烈數倍的陰氣撲麵而來,冷得沈晚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連呼吸都帶著冰碴子。

屋內的光線極暗,厚重的窗簾拉著,隻從縫隙裡透進一絲微弱的天光,勉強能看清屋裡的陳設。雕花的紅木傢俱上落了厚厚的一層灰塵,結滿了蜘蛛網,原本精緻的窗幔已經爛成了一縷一縷的碎片,在穿堂風裡輕輕飄動,像是晃動的鬼影。地上散落著破碎的瓷片,還有幾本被雨水泡爛的書,踩上去發出細碎的聲響。

沈晚踩著腐朽的木地板,一步一步向裡走。

“咯吱——咯吱——”

木地板發出年久失修的哀鳴,在寂靜的屋裡顯得格外清晰,每一聲,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跳上。

她走到內室的門口,停下了腳步。

內室的門是開著的。而在門內,站著一個“人”。

不。不是人。

沈晚的指尖瞬間繃緊,握緊了手裡的青銅鈴鐺,開了陰陽眼的雙眸,清晰地看到了那個身影。那是一個穿著民國時期藏青色學生裝的年輕男人,白襯衫的領口扣得整整齊齊,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背對著她站在窗前。他的身影是半透明的,周身繚繞著淡淡的青色鬼氣,邊緣泛著一層冷白的光,在昏暗的屋裡,顯得格外突兀。

是個鬼魂。而且是個死了很多年、修為不淺的厲鬼。

沈晚的心跳快了幾分,卻冇有後退。她是沈家的走陰人,從小就見慣了鬼神,這點場麵,還嚇不到她。

她清了清嗓子,沉聲開口:“你是誰?為何在此滯留陽間,不去輪迴?”

那個背對著她的鬼魂,聽到她的聲音,身體微微僵了一下。然後,緩緩地轉過身。

沈晚的呼吸,在那一瞬間微微滯了一下。

那是一張年輕而蒼白的臉,劍眉星目,鼻梁高挺,唇線清晰,俊美得近乎淩厲。哪怕臉色蒼白得冇有一絲血色,也掩不住那份刻在骨子裡的矜貴氣質。若非他周身繚繞的鬼氣和半透明的身影,看起來就像是從民國畫報裡走出來的世家貴公子。

“你能看見我?”他的聲音低沉磁性,帶著幾分意外,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寂寥。他上下打量了沈晚一圈,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多少年了,終於有個能看見我的人了。有意思。”

“回答我的問題。”沈晚不為所動,指尖捏著鈴鐺,隨時準備搖響,“你叫什麼名字?為什麼困在這裡?”

男鬼看著她,眼神裡帶著幾分悠遠,像是透過她,在看另一個人。

“我在等我弟弟。”他笑了笑,笑容裡帶著化不開的苦澀,還有濃得化不開的執念,“三十年了,他答應我,一定會回來找我。可是我等啊等,等了一個又一個梅雨季,等了三十年,都冇有等到他回來。”

“你弟弟?他是誰?”沈晚追問。

男鬼張了張嘴,剛吐出一個字:“顧……”

忽然,他的臉色大變,原本平靜的鬼氣瞬間翻湧起來,周身的青色光芒猛地大盛。

“小心!”

他幾乎是嘶吼著喊出這兩個字,身形一閃,化作一道淩厲的青光,冇等沈晚反應過來,就直接衝進了她胸前掛著的那半塊玉佩裡。玉佩瞬間變得冰涼,貼在她的胸口,冷得她打了個寒顫。

“有人來了!”他的聲音從玉佩裡傳出來,帶著前所未有的急切和慌亂,“快走!立刻離開這裡!彆讓他們發現你!”

沈晚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攥緊了胸前的玉佩:“什麼人?”

“來不及解釋了!”男鬼的聲音變得越來越急,像是在極度害怕什麼,“他們不是你能對付的!再不走就晚了!快!”

就在這時,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從院門外傳了過來。一步,一步,踩在濕滑的落葉上,不疾不徐,卻帶著一股極強的壓迫感,越來越近,正朝著正屋的方向走來。

沈晚來不及多想,下意識地閃身,躲到了內室門口那架巨大的雕花屏風後麵,屏住了呼吸,握緊了手裡的青銅鈴鐺。

“吱呀——”

正屋的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逆光站在門口。雨絲從他身後飄進來,勾勒出他寬肩窄腰的身形。那是一個年輕男人,大約二十五六歲的模樣,穿著簡單的白色襯衫和黑色西褲,袖口隨意地捲到小臂,露出線條流暢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