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符紙,又拿出一支硃砂筆,指尖捏著筆桿,手腕輕轉,行雲流水地在符紙上畫了一道探陰符。她的動作很穩,指尖冇有一絲顫抖,那是沈家世代走陰人刻在骨子裡的定力。

畫完符,她指尖翻飛,幾下就把符紙疊成了一隻小巧的紙鶴,捏在指尖對著它輕輕吹了一口氣,低聲唸了一句沈家祖傳的探陰口訣。

下一秒,那隻紙鶴竟然真的撲扇著翅膀飛了起來,翅膀上的硃砂符紋在陰雨天裡泛著淡淡的紅光,繞著芷蘭居高高的圍牆飛了整整一圈,最後穩穩地落回了沈晚的掌心。

老太太站在一旁,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老眼昏花看錯了,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沈晚低頭看著紙鶴,隻見原本潔白的符紙,翅膀邊緣已經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黑氣,連符紋都淡了幾分。不止是陰氣重,這裡麵的東西怨氣極深,而且不止一個。更重要的是,她在紙鶴帶回來的氣息裡,聞到了一絲熟悉的味道——是奶奶手記裡反覆提到的芷蘭花香氣,還有奶奶身上獨有的、淡淡的檀香味道。

奶奶當年,真的在這裡待過。

“大娘,您知道這座宅子現在的主人,在哪能找到嗎?”沈晚把紙鶴收進包裡,抬頭問。

“你……你到底是做什麼的?”老太太的聲音有些發抖,看著她的眼神裡多了幾分敬畏,還有幾分恐懼。

“我?”沈晚抬手摸了摸胸前掛著的半塊玉佩,微微一笑,“我是來收賬的。收一筆欠了三十年的賬。”

芷蘭居的大門冇有鎖,隻是虛掩著。沈晚伸手推了一下,厚重的木門發出一聲刺耳悠長的“吱呀”聲,在寂靜的雨巷裡顯得格外突兀,像是沉睡了三十年的巨獸,終於睜開了眼睛。

她踩著滿地被雨水泡軟的落葉和荒草走了進去,腳下冇有一點聲音。

院落比她想象的還要大,是典型的江南四合院格局,一進三院。正中央的天井裡,長著一棵要兩個人才能合抱的香樟樹,枝葉繁茂得像一把巨傘,把整個天井遮得嚴嚴實實,連一絲天光都透不進來。樹身上有一道長長的焦黑疤痕,從樹根一直蔓延到樹乾中間,是三十年前那場大火留下的印記,三十年過去,依舊清晰可見。

樹下落滿了黑色的香樟果,被雨水泡得發脹,踩碎之後散發出一股淡淡的苦澀香氣,混著潮濕的黴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陳舊的血腥味。兩側的廂房門窗都爛了,窗欞歪歪扭扭地掛著,廊下的硃紅柱子早已斑駁,爬滿了爬山虎,牆頭上的荒草在風裡輕輕晃著,像無數個晃動的人影。

沈晚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股陰冷的氣息從宅子的各個角落湧出來,纏在她的腳踝上,像是無數雙冰冷的手,想要把她拖進黑暗裡。

確實有陰氣。而且是極重的、帶著枉死怨氣的陰煞,是死了太多人、積了三十年的怨,已經凝成了實質。尋常人要是進來,不出半個時辰,就會被這陰煞侵體,大病一場,甚至丟了性命。

沈晚定了定神,從帆布包裡掏出了那枚奶奶傳下來的青銅鈴鐺。鈴鐺隻有拇指大小,上麵刻著繁複的纏枝蓮紋樣和沈家祖傳的走陰符咒,是沈家世代相傳的法器,能鎮陰煞,定鬼魂,辨邪祟。

她指尖捏著鈴鐺,輕輕晃了晃。

“叮——”

一聲清越脆亮的鈴聲,在寂靜陰森的院落裡盪開,像是一道清泉衝散了周圍纏繞的陰氣。鈴聲所及之處,那些纏在她腳踝上的陰冷氣息瞬間退散,樹上棲息的一群烏鴉被鈴聲驚起,“呱呱”叫著撲扇著翅膀飛遠了,留下幾片黑色的羽毛,慢悠悠地飄落在地上。

“何方小鬼,在此作祟?”沈晚抬著下巴,聲音清脆,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那是走陰人麵對陰邪時,與生俱來的底氣。

冇有人迴應。隻有穿堂風穿過破敗的窗欞,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女人壓抑的哭聲。

可沈晚知道,有東西在。不止一個。

那股最濃、最重的陰氣,正從正屋的方向源源不斷地湧出來,帶著腐爛和陳舊的氣息,還有那股散不去的血腥味,時隔三十年,依舊黏在這宅子的每一個角落。

沈晚深吸了一口氣,攥緊了手裡的青銅鈴鐺,抬步朝著正屋的方向走了過去。

推開門的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