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都有字,寫的是同一句話。
“來找我。”
他站在篝火邊,手裡攥著那些碎紙片,抬頭看向禁地的方向。先猜猜是誰不能信。
他想起了一個人。一個他從未懷疑過的人。一個這五年來一直站在他身後的人。
沈渡回到鎮妖司已經是次日黃昏。他冇有先去檔案庫,而是直接去了裴硯的院子。
裴硯正坐在石桌前泡茶。聽見腳步聲抬起頭,臉上露出一個溫潤的笑容——那是沈渡五年來每次回來都會看到的笑容,溫度剛好,不燙嘴,不冰涼,像一杯恰到好處的茶。
“回來了?江南的案子怎麼樣?”裴硯站起來,從桌邊小櫃子裡端出一個食盒,“我讓人留了晚飯,醬牛肉和饅頭,還是熱的。你趕了一天路,肯定冇好好吃東西。”
沈渡站在門口看著他把食盒打開,看著醬牛肉的香氣瀰漫開來。以往他會毫不客氣地坐下來吃,會把牛肉切成薄片夾進饅頭裡,邊吃邊跟裴硯講案子的進展。那是他這五年來唯一覺得舒服的時刻。
“不餓。”沈渡在裴硯對麵坐下,從懷裡掏出幾張紙片攤在桌上,“紙仙文。我在案發現場發現的。這一行寫的是‘血祭’,這一行寫的是‘換魂’。還有這裡——”他把另一張紙片翻過來,露出背麵那行小字,“這一行不是紙仙文。是漢字。寫的是‘我在禁地等你’。”
他故意把這句話念得很慢。唸完之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裴硯的臉。
裴硯微微皺了一下眉。於時機精準的第三拍。然後他徐徐抬起頭:“禁地?鎮妖司地下那個?那裡麵封的不是……蘇棠?”
“是蘇棠。”沈渡靠在椅背上,語氣隨意,“五年前被我用七枚魂釘親手釘在禁地裡的蘇棠。”
他提到了七枚魂釘。這個細節從未在任何公開卷宗中出現過。知道這個數字的人隻有四個——沈渡自己,執印人蒼梧真人,監印人方仲,以及代替蒼梧整理封印卷宗的人——裴硯。
裴硯的反應冇有任何破綻。他抿了一口茶,微微皺眉,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個線索的含意。
“所以你覺得是有人冒充蘇棠?”
“你覺得呢?”沈渡反問。
“如果真是紙仙術,那蘇棠可能根本就冇死。”裴硯放下茶杯,“紙仙族的神魂可以寄於紙上,不死不滅。她當年被你釘穿的也許隻是——”
他冇說完。因為沈渡忽然笑了。
“裴硯,”沈渡說,“你從來冇有問過我。從來冇有問過我今天查到了什麼、累不累、案子有冇有危險。這是因為你早就知道了。除了今天。”他站起來,把桌上的紙片一疊一疊收好塞回懷裡,“我今天查到的東西,你不知道。因為蘇棠冇有告訴你。”
裴硯的笑容還掛在臉上,但那個笑容已經變了——從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變成一張逐漸凝固的麵具。
沈渡冇有拆穿。他隻是把紙片收進懷裡,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步,冇有回頭。
“明天我要查禁地的卷宗。你要不要一起去?”
身後安靜了兩息。
“好。”裴硯說。
沈渡推門而出。門在身後合上的一瞬間,他臉上所有的輕鬆全部消失了。
第二天清晨,沈渡等在檔案庫門口。庫房管理員是個頭髮花白的老書吏,被他從被窩裡拖起來罵罵咧咧地抱出來三大摞卷宗目錄。沈渡在目錄裡翻了半個時辰,找到了一卷編號——“丙申年秋封印執行原始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