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太子被廢後的第二年,皇帝身體漸弱。
朝中暗潮又起。
蕭既白忙得很。
我也冇閒著。
山河屏修複後,皇帝命我入內府畫院,協助整理前朝密檔圖紋。
我成了大晏第一個有品級的女畫史。
這事傳開時,京中議論不少。
有人說,攝政王妃何必去畫院拋頭露麵。
也有人說,我不過仗著蕭既白寵愛。
我聽得多了,倒不在意。
反正從前也有人說,我不過是靠歪雀入東宮。
世人總愛替女子的本事找一個男人做來處。
我隻管畫。
內府裡有許多殘卷。
有些是輿圖,有些是軍械圖,有些是舊宮城佈局。
我日複一日修,眼睛累得發酸。
蕭既白便讓人把書房東側改成畫室。
天光最好時,我在那裡畫圖。
他在旁邊批摺子。
有時我們一日都說不上幾句話,卻並不覺得冷清。
某日,我畫到一半,忽然想起前生東宮的夜。
那時我也坐在燈下修屏。
蕭承胤站在身後催我快些。
他說,薑照蘅,孤冇時間等你慢慢畫。
如今蕭既白坐在窗邊,見我停筆,隻問:
「眼睛疼?」
我搖頭。
「想起一些舊事。」
「不好?」
「嗯。」
他放下摺子,走到我身後。
「那便不想。」
「哪裡能說不想就不想?」
他沉默片刻,伸手輕輕按在我肩上。
「那想完了,看本王。」
我怔住。
他一本正經。
「本王應當比舊事好看些。」
我冇忍住笑。
「王爺真不謙虛。」
他道:
「事實。」
我轉身看他。
窗外日光落在他眉眼間,那張向來冷峻的臉,如今竟有幾分溫和。
我忽然覺得,他確實比舊事好看。
皇帝病重前,召我入宮。
他讓我帶上山河屏修複圖。
禦榻前,他看著那半枚密印,許久冇有說話。
最後,他道:
「朕當年也疑過既白。」
「疑他擁兵自重,疑他權勢太盛。」
「如今才知,若無他,大晏早亂了。」
我垂眼。
帝王心事,不該我評。
皇帝又看向我。
「薑照蘅,你修的不是屏。」
「是朕和既白之間那點信。」
我跪下。
「臣婦隻是補畫。」
皇帝笑了。
「你倒謹慎。」
他停了停。
「既白這個人,看著冷,心卻重。」
「朕走後,朝中風雨不會少。」
「你陪著他。」
我抬頭。
皇帝的眼神很疲憊,也很清醒。
「臣婦會。」
幾日後,皇帝駕崩。
新帝年幼,是皇帝晚年所出的小皇子。
蕭既白奉遺詔輔政。
朝中又有人稱他權勢滔天。
可這一次,山河屏密印、先帝遺詔、內府圖檔皆在,他站得穩。
我也站在他身邊。
以攝政王妃,也以內府女畫史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