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宴席

“適可而止。”

靳沉鷹在側過靳嶼澤身邊時厲聲警告,高大的身軀壓過靳沉鷹半個頭,哪怕靠得近,也無形中拉開了二人的距離。

靳沉鷹的音量自然不大,Alpha天生五感強,對外界時刻保持警覺性,在場的不止一個Alpha,一不注意,就會被彆人所察覺。

靳沉鷹忍不住才道了這句,今天這一出很難不看出有靳嶼澤的手筆。

先讓他下不來台,再水到渠成的推引出他的身份。

藉助今日造的勢,通過他的手,靳嶼澤的名聲已經起來了。

本在大早,還冇開始時,廳裡就烏泱泱的一群旁係的人,話裡話外都狹帶著尖銳。

一場釋出會結束,現在卻個個比打了油的球麵還要圓滑。

原本要上演的戲劇,也無人敢先開腔。

靳家冇有什麼女主人,靳沉鷹的妻子在靳嶼澤出生後不久就去世了,傳言靳沉鷹與髮妻伉儷情深,這麼多年也冇有續絃的打算,更是印證這一說辭。

遲桃月是靳家的長媳不假。

隻是靳嶼深一死,原本靳家和她不會再有太大的關聯。

那場婚姻說到底不過是單方麵的利益輸送。

唯一的連接點斷了,這場關係也該此斷了。

現在卻靠著和靳嶼澤名義上的裙帶關係,遲桃月遊離出邊緣身份,倒成了靳家充當顏麵,最說得上話的主家人。

都是人精,今日這一出,把他們之前的設想儘數淬滅,隻是這些年虛與委蛇都過來了,重新貼回臉皮也不算太難。

除了臉上略帶僵硬的表情,似乎還是一如往常,一筆確實寫不出兩個靳字,主宅內,確實都是一家人,卻又涇渭分明。

饒是遲桃月看遍了世家的常慣嘴臉,也被這幕逗了笑。

隻是她嘴角未動,眼底的悲切蓋過笑意,冇人看出破綻。

Alpha和Omega在密閉的環境內總是自我圈層,冇有明確的隔離,但也並不會靠的太近。

但飯桌上的規矩並非如此,一般按著親疏遠近和地位,排列,依次入座。

主位上空出個位子無人填補,靳嶼澤坐在遲桃月的斜對麵,遲父和遲母接著她左側,這一陣仗給足了遲家麵子。

即不可能是靳沉鷹安排,自然就隻剩下一種可能,遲桃月像靳嶼澤投去了目光,正巧與他抬眼的動作撞見上。

遲桃月抿唇一笑,無聲道謝,隻可惜他們現在實在不適合說話。

靳嶼澤淡漠的神色收攏,彎起了眼,對她輕點腦袋。

二人彙聚的目光在周圍不時傳來的碗筷碰撞聲散去,遲桃月又低下了頭。

接近一天,僅與靳嶼澤接觸得隻有這一瞬的片刻,又匆匆散去。

遲桃月隻專注於眼前的食物,她把碗堆得半高,一筷一筷的搬運,兩腮的嫩肉隨著咀嚼的動作細細微微的顫。

靳家冇有飯時不言的規矩,餐桌規矩自然也是需要入鄉隨俗,偶爾有幾聲挑起話題的聲音,遲母的聲音也被掩入其中。

不過,遲桃月專心致誌的麵對眼前的食物,嘴被堵著,無法回話,遲母也漸漸不再發聲。

她故意藉此阻擋遲母不時而來的小聲說教。

在飯桌上左顧右盼是件極為不雅的事,除了說話時,不會有人會四處張望。

靳沉鷹吃完便下了桌,說話的聲音更少了。

還冇人摸清這靳嶼澤是個什麼性子,冇人輕舉妄動,漸漸地,隻剩下碗筷碰撞的輕微碎響。

靳嶼澤身旁冇人,唯一的主位離席,在這寬敞的桌上,他像是和周圍人分割成在兩個世界。

餐盤裡擺放的食物樣樣精緻,靳嶼澤卻不是每樣都沾,偏愛著右手邊烹入火候的魚肉,不時搛起,眼神跟隨著動作偏移。

很是巧合,卻更像是特意,目光的終點,總是會落在遲桃月身上。

但確實也像極了無意,波瀾不驚的眸色並未因為遲桃月的存在而變化。

他優雅而緩慢的將碗裡的魚肉處理好,眼皮垂下,眸色纔有了變化。

若有人看完全程,或許會覺得這一行為像一場隱秘又大膽的宣告。

但冇人能察覺,就像無人知曉,今日在聯邦颳起軒然大波的Alpha,滿心眼底在輪播遲桃月鼓著腮幫的模樣。